信上的字句,每一筆每一劃,都像一把冰冷的刀,切割著妄照塵的心。
他死死地盯著信紙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幾乎要將薄薄的紙張捏碎。
他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,悶痛難當,比之前承受反噬時更甚。
“世子,可要屬下立刻派人去追?雲姑娘想必還未走遠。”
暗衛見主子臉色陰沉得可怕,小心翼翼地請示。
妄照塵閉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初冬寒冷的空氣。
再睜開時,眼底翻湧的情緒己被強行壓下,只剩下幽暗與冰冷。
妄照塵將信紙仔細摺好,收入懷中貼身之處。
“不用追了。”他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,卻更添幾分寒意:
“她若存心要躲,此刻追也無用。”
妄照塵抬頭,望向皇宮的方向,又似乎穿透了城牆,看向更遠處。
“再過兩日,便是慧寂入宮主持求雨大典之日。”
他語氣篤定,緩緩道:“她一定會出現。”
天光漸亮,皇家護國寺籠罩在晨鐘與薄霧之中,莊嚴肅穆,香火氣息隱隱傳來。
雲不渡並未走正門,而是熟門熟路地帶著不悟、顧疏凝和夢魔繞到寺廟後山一處僻靜角落。
那裡有一排低矮簡陋的房舍,看著像是堆放雜物的地方。
她推開其中一間柴房的破門,裡面蛛網暗結,灰塵遍佈。
屋頂還有幾處明顯的破洞,能看見灰濛濛的天空。
不悟跟著走進去,環顧這比貧民窟還不如的環境,忍不住雙手合十,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:
“阿彌陀佛。大師,您以前在寺裡,就住在這種地方?”
顧疏凝的魂體也微微波動,同樣震驚。
雲不渡卻彷彿早己習慣,面色平靜地掃了一眼這承載了她不少晦暗記憶的角落,不在意地點點頭:
“嗯,清淨。”
她沒多解釋,轉身對不悟和顧疏凝道:
“我在你們魂體上打了化生符,十二個時辰內,在尋常人甚至一般修行者眼中,你們與活人無異,氣息也被遮掩。”
“但佛寺內不乏高人,尤其是慧寂,儘量別靠近核心區域,就在這附近活動,別惹事。”
她又看向夢魔,“你收斂好氣息,隨我去見慧寂。”
不悟和顧疏凝重重點頭,表示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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