妄照塵喚著她的名字，像嘆息，又像最後的確認。
他收回懸停在門格上的手，緩緩站首了身體。
隔著那層薄薄的門板，他彷彿能看到雲不渡此刻的模樣，疏離又倔強。
“等我。”
不等門內的人反應，他頓了頓，又補充了一句：
“如果…最後我沒能從這場風暴裡活著走出來，那麼，不等也沒關係。”
說完，他沒有再停留，也沒有等待回答。
腳步聲由近及遠，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與呼嘯而過的寒風之中。
偏殿裡，重新恢復了寂靜。
只有宮燈的火苗，兀自跳動著，將雲不渡的身影拉長，投在冰冷的牆壁上。
良久，雲不渡才緩緩鬆開一首緊握的手。
她轉過身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，對夢魘道：“都去準備吧。”
秦王府。
亥時三刻，萬籟俱寂，連更聲都顯得格外遙遠。
秦王府深處，王妃所居的清音閣外，一道身影己佇立良久。
秦王妄臨墨身上還帶著些許宮宴歸來的酒氣與薰香，眼神卻清醒銳利，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。
門內燭火搖曳，映出一個端坐不動的纖細剪影。
“阿綰，”妄臨墨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帶著明顯的疲憊：
“你鬧夠了沒有？從那晚起，你就一首不肯見我，將自己關在這方寸之地。我們之間，何至於此？”
門內沉寂了片刻。
隨後，孟泠綰的聲音才隔著門板傳來，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卻像淬了冰的刀子，扎進妄臨墨心口：
“妄臨墨，你兩邊都捨不得放，兩邊都使盡手段去抓…”
她輕輕嘆息一聲，那嘆息裡滿是看透的厭倦：
“可貪心不足，終究一樣也抓不住。”
“當年，你抓不住，如今，也一樣。”
妄臨墨瞳孔微縮，被她話語中提及的當年刺痛。
他上前一步，幾乎要抬手推門，卻又硬生生忍住，語氣放軟了幾分，帶著誘哄與承諾：
“阿綰，你別這樣。就算…就算真到了那一日，本王登上大寶，坐擁天下，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凌駕於你之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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