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錯綜複雜“從監控情況看，從雜貨鋪到軍官俱樂部，路過的軍官很多。即便雜貨鋪門口的黑板內容變了，頂多也是個提醒訊號。”胡碧天語氣平淡地分析，“路長福已經暴露，他很可能只是個死間，真正的接頭地點還在別處。”
胡碧天的推斷很合理，但也恰恰點出了監控最大的難點，不可能把每個路過的軍官和顧客都派人盯著。
看來，要想探個虛實，必須想辦法混進那個軍官俱樂部才行。在那裡挖掘一些線索，再把注意力放在雜貨鋪。
還是要找趙恆山幫忙。他現在就是熱鍋上的螞蟻，比誰都急著想知道真相，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。
賈得讓沒猶豫，直接給他去了電話。趙恆山攤上這事，不想在同僚面前丟臉，在賈得讓的連哄帶騙下，終於答應帶他混進去。
第二天傍晚，軍官俱樂部。
賈得讓穿著副官軍服，跟在趙恆山身後，踏進了那扇鑲著黃銅把手的雕花大門。
一進門，水晶吊燈把大廳照得亮如白晝，留聲機裡流淌著慵懶的爵士樂。穿著燕尾服的侍者穿梭其中，長條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西餐和冒著氣泡的香檳，奢靡得跟外面的亂世格格不入。
趙恆山今晚顯然是豁出去了。他臉上堆著近乎卑微的笑，像個蒼蠅一樣在人群中鑽來鑽去。
“哎呀，孫團長！你可要關照關照老弟啊，能不能讓我去你那混口飯吃？”
“宋參謀，日本人太卑鄙了，專挑我這種老實人下手......”
他逢人就訴苦，把日本人的卑鄙。自己的委屈，翻來覆去地講。大多數軍官對他避之不及，有的假裝沒看見轉身鑽進人群，有的敷衍地應和幾句藉口去洗手間溜了。趙恆山也不惱，死皮賴臉地追上去繼續絮叨。
賈得讓跟在不遠處緊跟著。在他眼裡，這些軍官臉上掛著的敷衍和客套，全都是毫無營養的謊言，並沒有什麼實質性收穫。
就在他準備換個方向時，一個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是個穿著少校軍裝的軍官，獨自坐在角落的沙發裡，手裡晃著半杯紅酒，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愁容。
賈得讓不動聲色地朝趙恆山使了個眼色。
趙恆山這個滾刀肉，立馬心領神會。他原本正纏著一個胖團長訴苦，見狀順勢嘆了口氣，像是終於放棄了掙扎，一轉身，目光恰好落在了角落裡那個獨自喝酒的少校身上。
“馮參謀！今天這場聚會還得感謝您的幫忙，老哥敬您一杯！”趙恆山滿臉堆笑地湊過去，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沙發上，擺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架勢。
“趙團長，咱們就不要客氣了。都是天涯淪落人，過一段時間，我也就不是參謀了。”
“這話怎麼說的？你這是升職還是降職，把老哥我都搞糊塗了。”趙恆山一臉疑惑。
“也算平調吧，去大河口12團任職團長。”馮少校抿了一口酒，語氣有些不甘。
“那可是個關鍵位置，也算是高升了！12團雖說番號是個團，可兵力是普通團的三倍有餘啊！”趙恆山故作驚訝。
“高升？”馮少校眼神里的陰鬱更加明顯，“那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，去了就是發配。”
“唉，都怪狗日的小日本......”趙恆山順勢又開始罵罵咧咧，一臉憤憤不平。
馮少校也跟著罵了幾句，就在這一瞬間，在賈得讓的視線裡。一層濃烈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紅色光暈，瞬間從馮少校身上爆發出來，將整個人死死籠罩其中！
終於找到了正主，這一趟果然沒白來。
趙恆山又跟馮參謀閒扯了兩句，便不動聲色地換了目標，繼續去纏別人。等趙恆山把在場的人都試探了一遍，賈得讓才朝他微微點了點頭。
趙恆山心領神會，又寒暄了兩句，便藉著酒勁搖搖晃晃地站起身，嘴裡嘟囔著：“哎喲，喝多了喝多了，改天老哥再請各位喝酒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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