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真本事王大通辦事確實利索。
頭一天，雜貨鋪同一時間圍了七八個街坊，你一斤鹽我二兩醋，跟路長福磨嘴皮子。路長福臉上堆著笑，手裡忙著稱重找零，一刻都不得閒。
第二天，人更多了。王大通不知從哪找來一幫碼頭工人，嗓門大，脾氣急。路長福只是慢了一會兒，就開始罵罵咧咧地不停抱怨。
火候到了，賈得讓就來了。
他換了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褂，頭上扣了頂油膩的瓜皮帽，活脫脫一個從鄉下來的愣頭青。他站在鋪子門口，怯生生地往裡探頭。
路長福正被一個老大娘纏著講價，餘光瞥見門口站著個人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：“去去去，這兒忙著呢！”
賈得讓沒走，反而往前湊了兩步，卑謙中帶著一點膽怯：“掌櫃的，看著您生意興隆，要一個跑堂的小夥計不？”
路長福頭也沒抬：“不缺不缺，走開！”
“我不要工錢，管頓飯就行。”賈得讓死皮賴臉地賴在門口，“我力氣大，能扛能挑，您別看我這身板，乾點粗活絕對不含糊。”
路長福終於抬起頭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面前這小子黑瘦黑瘦的，個頭不高，一雙眼睛看著還算機靈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賈......賈小六。”
“哪兒來的？”
“鄉下來的，老家遭了災，逃難到長沙。”賈得讓說得磕磕絆絆，活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。
“認識字嗎？”
“掌櫃的說笑了，若是能耍兩下筆桿子，又何必混到這樣。”
路長福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又回頭看了眼鋪子裡眼巴巴等著的顧客，咬了咬牙：“行，先幹一天試試。醜話說前頭，偷奸耍滑的，立馬滾蛋。”
“哎！謝謝掌櫃的！”賈得讓咧嘴一笑，緊接著就是鞠了一躬。
他麻利地捲起袖子，招呼著都買些什麼，就幫著路長福應付著大爺大媽。鋪子里人來人往，賈得讓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。搬貨。掃地。擦桌子，他幹得滿頭大汗，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
路長福偶爾抬頭看他一眼，見他確實賣力，便也放了心。
在雜貨鋪裡熬了三天，白天在鋪子裡忙活，晚上就在門口旁蓋個破席子，賈得讓的肩膀酸得像壓著百斤麻袋。
這小鬼子，真把人當牲口用，你我等著。
這天下午，鋪子裡客人不多。賈得讓正蹲在貨架旁理貨，餘光忽然瞥見路長福直直地盯著門外。
雜貨鋪側面站著一個女人，撐著把油紙傘，揹著身站在那裡。右手搭在傘柄上，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。
賈得讓手上的動作一頓，馬上意識到這是摩斯密碼。他不會那玩意兒，但至少知道有這個東西。
一時間馬上就有了決斷，亂中取勝，不能讓他們成功傳遞訊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