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首先盯上了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人。這人手掌上的老繭說明他是個老兵，而且每次日軍監工經過時，他都會不動聲色地掃視西周，像是在評估威脅。
黃居谷趁著搬運碎石的間隙，故意走到那人身旁，低聲說道：“老哥，你這手繭，不是幹苦力磨出來的。”
那人身體一僵，隨即恢復了麻木的表情，低聲回道：“你認錯人了。”
“沒認錯。”姜學軍湊了過來，“你是哪個部隊的？”
那人沉默了很久，才低聲說道：“我是……五十八師，三團，二營的。我叫劉大柱。”
“劉班長，”黃居谷的聲音壓得更低，“我們有個計劃，需要人手。你願意幹嗎？”
劉大柱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，但很快又黯淡下去。他搖了搖頭，聲音沙啞：“算了，我這條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我家裡還有老孃，我不能死在這裡。”
黃居谷和姜學軍對視一眼，沒有再勸。他們知道，有些人己經被恐懼徹底擊垮了，再多的熱血也喚不醒他們。
接著，他們又盯上了那個年輕士兵。這人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，每次看到日軍監工虐待戰俘，他的拳頭都會攥得發白。
姜學軍趁著休息的間隙，走到那年輕人身旁，低聲問道：“兄弟，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小石頭。”年輕人低聲回道，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。
“小石頭，”黃居谷湊了過來，“你想不想報仇？”
小石頭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警惕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們有辦法。”姜學軍的聲音低沉而有力，“但需要你幫忙。”
小石頭沉默了片刻，突然低聲說道：“只要能殺鬼子，我什麼都願意幹。”
黃居谷和姜學軍相視一笑。他們知道，這個年輕人，是可以信任的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他們又試探了十幾個人。有的人像劉大柱一樣，己經被恐懼徹底擊垮，只想苟活；有的人像小石頭一樣，骨子裡還有血性，願意拼一把。
最終，他們篩選出了二十幾個可以信任的人，由趙鐵山統一指揮，只等那個決定生死的夜晚。
而在野雞崗機場的外圍，賈得讓也沒有閒著。
他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長衫，梳著油頭，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，手裡還搖著一把摺扇。他不再是那個在街巷裡遊蕩的無業閒漢，也不再是那個滿臉鍋底灰的苦力。
此刻的他，是信陽城裡出了名的“賈老闆”，一個為了賺錢，連親爹都能賣了的、徹頭徹尾的漢奸。
他此行的目標，是日軍在信陽城的後勤供應商，一個名叫渡邊的日本商人。
“渡邊先生，您看這批貨，成色怎麼樣？”
在信陽城最高檔的“醉仙樓”包廂裡，賈得讓滿臉堆笑，像個哈巴狗一樣，彎著腰，將一份清單遞到了渡邊的面前。
渡邊是個矮胖的中年人，留著一撮仁丹胡。他拿起清單，用生硬的中文問道：“賈桑，你的，煤炭和鋼材，什麼時候能到？”
“快了快了！”賈得讓立刻湊上前，諂媚地說道，“只要皇軍的飛機一到，我保證，第一批物資，連夜就送到野雞崗！絕不耽誤皇軍的大事！”
渡邊的眼中閃過一絲警惕：“賈桑，你的，怎麼知道飛機什麼時候到？”
賈得讓心裡冷笑一聲，臉上卻笑得更燦爛了，他壓低聲音，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：“渡邊先生，您把我當什麼人了？我賈某人在信陽城，什麼訊息打聽不到？我聽說，第一批九六式陸攻，就會從南京起飛來到這裡，降落野雞崗。我這批物資，就是專門給它們準備的“接風禮”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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