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斷碑在這個宅子裡待的時間比太奶奶還長,埋得比太奶奶還深,以前被太奶奶的怨氣壓著出不了聲,現在太奶奶走了,它才冒出來。
它不是要害人,是想要人知道它在這裡。
劉滿倉問那它到底是什麼。
李姑子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。
堂屋門框上掛著的銅鏡被夕照映得發亮,幽幽地反著棗樹的影子。
她說,你家這個宅子,蓋在地基上。地基壓在誰身上,你們知道嗎。
這句話讓劉滿倉後背一涼。地基壓在誰身上。
那具棺材。那是太奶奶。但太奶奶已經走了。
可是太奶奶的那具棺材在堂屋底下埋了六十年,六十年裡,地底下除了那具棺材,還有沒有別的東西?
他想起了老貓叔說過的話。
老貓叔說他爹當年給太爺爺當長工,親眼看見馬守業在堂屋地上畫了一整天的符,用的是硃砂摻了什麼東西,幹了以後是暗紅色的。
那符是畫在地上的,棺材壓在上面。
如果那符是畫在地上的,那麼地面以下呢?
馬守業的鎮煞之法,是在堂屋正中間往下挖了三尺,放入棺材,然後再往下挖三丈三尺,埋入鎮物。
那麼,在挖到三丈三尺深的過程中,有沒有挖到過別的東西?
他把這個想法跟李姑子說了。李姑子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家這個宅子,可能建在一個更老的宅子上面。”
她說,“馬守業選這個位置埋棺材,不是隨便選的。他選的是這塊地氣最重的位置。所謂地氣,有時候不是石頭不是土,是以前有人埋在這裡。”
劉滿倉的心沉了下去。李家宅子底下還有更老的東西。
太奶奶的棺材已經讓劉家天翻地覆了,如果底下還有別的,那這個家還要不要再折騰一次?
李姑子沒有讓他多想。
她說,飯要一口一口吃,事先一件一件辦。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。
她留給翠蘭的任務很明確......等那個聲音再來,就站在院裡說“我知道了”。
她讓翠蘭記住這三個字,別的什麼都不要說。然後她挎著布包走了,臨走時說她還會再來。這一次不會像上次那樣隔那麼久。
當天夜裡,翠蘭等到很晚。
她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棗樹底下,膝蓋上搭了一條薄被。
院門關著,門閂插著,銅鏡在門框上安靜地掛著。
雞圈裡的雞都睡了,偶爾在夢裡咯咯兩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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