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風暴劉滿倉原以為太奶奶的事了了,劉家的事就了了。
現在他發現,太奶奶只是這個故事裡最上面的一個蓋子。
蓋子揭開了,下面還有更深的坑。
但這一次,他決定不跳下去了。
當天晚上,他把全家人叫到一起,把排水渠挖出斷碑。縣文化館來人調查。他家地基壓在古廟偏殿上的事,一五一十說了一遍。
然後他宣佈了一個決定。
“從今天起,咱家不挖任何東西。不管在院裡還是在地裡,挖到什麼都不能碰,不能拿,不能往外說。碰上了就填回去,就當沒看見。”
鐵柱明白他爹的意思,說了聲知道了。翠蘭也點了點頭。
只有趙小英有些不解,小聲嘟囔了一句:“咱家是不是風水不好?”
劉滿倉沒有回答。但王秀娥接過了話頭,語氣平靜但篤定:
“風水好不好,日子還不是照樣過。你嫁進來這幾個月,家裡虧待你了?”
趙小英趕緊搖頭說不,她就是隨口一問。
王秀娥說沒事別瞎想,好好養著身子。
趙小英紅著臉說知道了。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。
此後一段時間,沒有人再提過地下的事。
排水渠的工程按時完工,斷碑和石板被縣文化館運走了,窟窿用石板重新蓋上,上面填了土,澆了水泥。
水渠通了水,渾濁的河水沿著新挖的渠道嘩嘩地流向田裡,澆灌著冬小麥的苗床。
劉滿倉每天扛著鋤頭路過那段水渠,看見那塊水泥封住的蓋子,步子不自覺地會加快一些,但不會停下來看。
日子在平靜中度過。十月底,鐵柱被調出飼養棚,回到大田裡幹活。
周隊長說飼養棚的人手夠了,鐵柱回大田可以帶一個青年組,負責冬小麥的田間管理。
鐵柱知道這算是變相的“摘帽”......不再把他當地主崽子看了。
他沒有表現出高興,也沒有推辭,第二天就扛著鋤頭帶著三個青年下地了。
十一月初,縣裡張同志又來了一趟。這次不是來調查的,是來送檔案的。
檔案上說劉滿倉主動上交家族封建遺物,配合組織調查,態度端正,經縣革委會研究,決定免予處分,恢復社員資格。落款是縣革委會的大紅印章。
張同志把檔案遞給劉滿倉,說你的問題算是正式了結了。
劉滿倉接過檔案看了一眼,摺好揣進兜裡,說了聲謝謝。
張同志說不用謝我,是你自己態度好。有些事組織心裡有數。
檔案下來的那天晚上,劉滿倉破例喝了一杯散酒。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喝過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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