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二狗走了，留下劉滿倉站在路邊的塵土裡。
回到家，他把趙四海請到家裡，把孫二狗的話原樣轉述了一遍。
趙四海皺著眉頭聽完，說：“孫二狗這是要整你。他不是要你當典型，是逼你交代問題。”
“你要是講得不清楚，他就有理由調查。一調查，你家那些陳年舊事就全翻出來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趙四海想了半天，說：“你就照他說的做。但你講的內容，我們得提前對好口徑。”
“不說太奶奶的事，就說挖出來的是無主棺木，你不知道里面是誰，也沒有任何迷信行為，當場就燒了。就這麼簡單。”
“孫二狗不會信的。”
“他信不信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沒有把柄。只要口徑一致，誰也拿你沒辦法。”
劉滿倉點頭。
當天晚上，一家人坐在一起，劉滿倉把事情說了，讓所有人都記住口徑。
鐵柱沒說什麼，翠蘭也沒說什麼，只有王秀娥問了句：“那娘要是說漏了怎麼辦？”
劉滿倉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娘不出門。”
開現場會的日子定在五天以後。
這五天裡，劉滿倉一邊張羅蓋房，一邊跟趙四海反覆推敲發言稿。
陳衛東幫忙寫稿子，把措辭改了好幾遍，確保每一句話都經得起推敲。
到第四天晚上，出事了。
翠蘭又做了噩夢。
這次她沒有尖叫，而是直接暈了過去。
王秀娥半夜起來檢視時，發現翠蘭躺在炕上一動不動，臉白得像紙，嘴唇發紫，怎麼叫也叫不醒。
劉滿倉連夜跑到公社衛生所，把值班醫生從床上拽起來。
醫生是個剛分配來的年輕人，拎著藥箱子跌跌撞撞跟著跑了三里路。
檢查了一通，說是低血糖加受了驚嚇，打了針葡萄糖，開了幾片安眠藥，交代好好休息就走了，連出診費都沒要。
天亮時翠蘭醒了。
她一睜眼就哭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王秀娥抱著她，問做了什麼夢。翠蘭只是搖頭，怎麼也不肯說。
到中午，翠蘭緩過來一些。鐵柱去上學前......她請了兩天假......在屋裡陪著她。
翠蘭趁王秀娥去灶房煮麵的工夫，拉住了鐵柱的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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