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同志沉默了一會兒，翻了一頁筆記，換了一個方向：“你公公劉老栓是怎麼死的？”
“暴病死的。”劉趙氏說，“那個馬先生走後的第三天，吃晚飯的時候忽然七竅流血，倒在地上就沒氣了。我婆婆說是急症。”
“有沒有可能是中毒？”
“不知道。那時候沒有大夫驗，埋了就埋了。”
張同志點了點頭，又問：“你公公死之前，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？比如文書。信件。遺言之類？”
劉趙氏的手指攥緊了佛珠。
劉滿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李三拿走木匣子的事，他沒有跟母親說過......老太太只知道牆拆了，以為匣子跟著牆一起碎了。
現在張同志問這個問題，說明他們已經從別的渠道打聽到了什麼。
“我不清楚。”劉趙氏說，“我進門的時候，家裡已經沒什麼東西了。”
“地賣了，房子也破得不成樣子。我婆婆一個人撐著，窮得叮噹響。要有東西，早拿去換糧食了。”
張同志看了她一會兒，合上了筆記本。
“老人家，感謝你的配合。你反映的情況很重要。舊社會地主階級利用封建迷信殘害婦女，這是典型的階級壓迫。”
“我們調查這件事，不是為了為難你們，而是為了弄清歷史真相，教育後人。”
他站起來，把筆記本收進公文包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忽然回過頭，像是想起了什麼。
“對了，你們村是不是有個叫老貓叔的人？”
劉滿倉心裡一緊。“有。”
“他最近不在村裡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有幾天沒見他了。”
張同志沒再說什麼，點了點頭，走了。
趙四海跟在他身後，出門時回頭看了劉滿倉一眼，眼神里全是憂慮。
送走張同志，劉滿倉關上院門，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劉趙氏還坐在長凳上，背挺得很直。
但劉滿倉注意到，她手裡那串佛珠的繩子斷了，佛珠散了一地，滾得到處都是。
老太太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珠子，沒有撿。
她慢慢站起來，拄著柺杖，回自己屋裡去了。
柺杖敲在地上的聲音一下一下，很慢，很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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