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氣味從縫隙裡湧上來......潮溼的。陳舊的。帶著金屬鏽味的氣息,沒有腐臭。
他把撬棍往縫隙裡探,碰到了什麼東西,不是土,也不是石頭。
他把撬棍抽出來,讓鐵柱遞給他一根長竹竿,竹竿頭上綁了個鐵絲鉤子。
他把竹竿探進石板縫隙,用鉤子在裡面攪了幾下,勾到了什麼東西。
輕輕往回拽,那東西被拖著在石板底下滑動。
拽出來,是一個布包。
布包不大,油布做的,外面糊滿了泥,顏色已經變成了深褐色。
劉滿倉用手捏了捏,布包軟中帶硬,裡面像是包著書本。
他小心地把布包遞出去給鐵柱,然後又用鉤子在石板下面撈了一遍。
撈出來一個扁圓的鐵盒子。一個巴掌大的木頭匣子,以及一小截斷掉的鐵鏈......鐵鏈的斷口不是剪斷的,而是熔斷的,斷口處有一團鐵疙瘩。
直到鉤子在石板下撈不到任何東西了,他才退出來。
在院裡棗樹下開啟東西的時候,天邊已經開始發白了。
油布包被開啟,裡面是一本書。
不是印刷的書,是手抄本,線裝的。
封面上的字已經模糊了,對著油燈仔細看才能辨認出來......《馬氏鎮法全錄》。
翻開,裡面全是手寫的符咒和說明文字,還有插圖,畫著棺材。鐵鏈。符咒的位置。
在“中宮鎮煞”這一章的開頭,有一行字被硃筆圈過:“鎮物入地三丈三尺,方可永世。”
劉滿倉把書翻到那一頁,心裡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。
他抬頭說:“三丈三尺。咱家的地基挖了三尺,棺材埋在三尺深的位置。但鎮物不在棺材裡,在棺材底下三丈三尺。”
鐵柱說:“三丈三尺?那就是地下快四丈了。咱掏的洞才一丈多深。”
劉滿倉說:“所以棺材燒了,鎮物還在。太奶奶說的‘信’,李姑子說的‘鐵片’,趙大娘說的‘殼燒了裡面的東西還在’......指的都是這個。”
然後他開啟那個鐵盒子。
鐵盒子沒有鎖,直接掀開了。
裡面是一疊信紙,宣紙的,儲存得很好,只是稍微有些發潮。
最上面一封的開頭寫著“劉公親啟”,落款是“馬守業”。
信很短,只有幾句話:“劉公,鎮煞之法已行,令正已入棺,神符已貼妥。爾後勿再開棺,勿動中宮,否則煞氣洩出,非惟府上不保,恐禍延子孫。切切。”
劉滿倉把信紙放下,拿起第二封。
第二封沒有落款,也沒有抬頭,只是一張紙,上面寫了兩行字,筆跡和第一封截然不同,歪歪扭扭的,像是用很大的力氣才寫出來的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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