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銷燬劉滿倉回到家，把趙四海的話跟王秀娥和鐵柱說了。
當天晚上，三個人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。
劉趙氏那尊瓷觀音，從堂屋牆上取下來，用布包好，埋到了後院棗樹底下。
馬守業的那本賬簿。手抄本。信件。太爺爺的悔過書，已經全部上交了，家裡沒有留。
但劉滿倉還是把家裡所有的紙片都翻出來檢查了一遍......記工分的本子。陳衛東留下的筆記本。翠蘭的課本。鐵柱的初中畢業證。
每一張紙都翻開看了，確定沒有任何舊社會的痕跡。
最後他從櫃子底下翻出來一張發黃的老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對男女，穿著清末的袍褂，坐在太師椅上。
男的留著小鬍子，表情嚴肅。
女的年輕，長圓臉，眼睛很黑很深，嘴角有一點微微的笑意。
劉滿倉從來沒見過這張照片。
他問劉趙氏這是誰，劉趙氏看了一眼，說是你爺爺和你奶奶。
就是你太爺爺和太奶奶。這張照片是劉老栓和柳青若結婚那年照的，那時候照相還是稀罕事，花了一兩銀子請縣城照相館的人上門拍的。
劉趙氏藏了它幾十年，壓在炕蓆底下。
她說這是劉家唯一一張全家福，她捨不得燒。
劉滿倉看著照片上太奶奶的臉，想起翠蘭描述的那個夢。
翠蘭說夢裡的女人很好看。
確實很好看。
他把照片翻過來，背面寫了一行字，毛筆小楷，工工整整：
劉門柳氏青若，光緒二十八年嫁入劉家，時年十九。
王秀娥說這張照片不能留，讓人搜出來就是罪證......地主婆的照片，藏著就是懷念舊社會。
劉滿倉猶豫了一下，說燒了吧。
他把照片遞給鐵柱，鐵柱接過去，走到灶房，掀開灶膛門，把照片放了進去。
火舌捲上來，照片在火焰裡蜷曲。變黑。化成灰。太奶奶的臉在火光裡閃了一下，就消失了。
劉趙氏坐在炕上，捻著佛珠，嘴唇動了一下，但沒有出聲。
陳衛東也在經歷他自己的劫難。
六月，公社通知所有知青到公社大院集合。
陳衛東去了，發現氣氛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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