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老貓叔之死孫二狗說老貓叔死了。
劉滿倉的手頓住了，在膝蓋上慢慢攥成拳頭。
他問什麼時候的事。
孫二狗說上個月，死在縣裡的收容站。
“收容站？”
“對。他在公社附近遊蕩，被民兵當流竄人員收容了。”
“送到縣裡以後，沒幾天就病了，拉肚子，脫水，沒救過來。收容站通知了公社，公社讓我去處理。我把他埋了。”
孫二狗的聲音很平，像是念一份檔案。
劉滿倉沉默了。
老貓叔失蹤前，最後一個跟他深入交談的人，就是他。
他問過老貓叔關於馬先生的事，老貓叔說了很多。
然後老貓叔就失蹤了。現在老貓叔死了。
孫二狗接著說：“他死之前，我跟他說了幾句話。他說讓我給你帶個話......他說他年輕的時候給馬守業當過跑腿，不是白跑的。”
“他幫馬守業往河裡扔過一個鐵盒子。他那時候不知道鐵盒子裡是什麼，後來知道了，不敢說。怕惹禍。”
“他跟你說的那些事，只說了八成，還有兩成沒敢說。他現在要死了，讓我替他告訴你。”
劉滿倉盯著孫二狗的眼睛問：“什麼兩成？”
孫二狗把碗放下，站起來。
“馬守業在保定病死之前，收過一個徒弟，姓馮。”
“那個姓馮的徒弟，是馬守業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孩子，養大以後當徒弟使喚。”
“馬守業死後，姓馮的徒弟還了俗，回到馬守業的老家，想找到劉家後人，把馬守業留下的東西還給他們。但他找了很久沒找到......”
“你們家那時候已經敗了，劉老栓死了，後人搬走了，不在梨花鎮。姓馮的把東西藏在了河裡，留了線索，然後走了。”
“老貓叔當時是河邊打魚的，看見姓馮的往河裡扔東西，等姓馮的走了以後下水去撈，撈上來了一個鐵盒子。”
“他開啟一看，裡面是賬簿和鑰匙。他不敢給人看，就把鐵盒子重新扔進了河裡。”
劉滿倉聽到這裡，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老貓叔見過那個鐵盒子。他還撈上來過。
他甚至知道鐵盒子裡是什麼。
“老貓叔為什麼不早說？”
“他說他怕。馬守業死了，他徒弟走了，劉家敗了，這事本來已經沒人提了。他以為鐵盒子在河裡永遠不會被人發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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