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炎心裡清楚：
這一樁樁。一件件，哪回不是秋生先挑的頭？哪回不是他把黑的說成白的，把死的說成活的？
“曹炎......你真要趕盡殺絕？”
林九仰起臉，牙關咬得死緊，臉上青筋直跳。
不甘。憋屈。怒火，全壓在喉嚨裡翻滾。
當著滿堂人的面，他連膝蓋都磕下去了，還要怎樣？
文才已經沒了，你還想怎樣？
曹炎——
林九心裡一聲聲嘶吼，幾乎要把胸膛撕開。
他此刻只求一條命，秋生的命，哪怕跪斷腿也認了。
可曹炎不買賬。
他盯著林九，眼神冷得像刀刮過鐵板，搖頭時聲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：“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。”
“林九，這全是您親手推出來的。您若當年信我半分，哪怕只是一句話。一個眼神，都不至於走到這一步。”
“事到如今，他們捅破天，您還護著？哈！”
“我偏不如您願，又能怎樣？”
“不是要廢我？來啊——我就站這兒，動手就是。”
積壓太久的委屈。冤屈。被踩進泥裡的屈辱，全在這句話裡炸開了。
他吼出來時，嗓子都劈了音。
林九身子猛地一僵。
眼前這張臉，猙獰。通紅。眼底血絲密佈......可不知怎的，他忽然覺得那不是仇人，倒像一個be 逼到絕路的孩子，在老師面前哭嚎。發瘋。質問。
而那個老師，卻始終揹著手，目光只落在兩個徒弟身上。
沒錯——
在林九眼裡，文才和秋生，就是親兒子。
親兒子犯錯，打罵可以，逐出門牆也行，可真要取命？他下不了手。
他看明白了：曹炎非要他們死。
可下一秒，他竟笑出了聲，笑聲又幹又啞，像枯枝刮過石板。
“曹炎......你殺不了秋生。”
他緩緩搖頭，一字一句砸出來：“我拿十年陽壽。十年陰德，換他一條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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