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有一塊仙人田》第209章 對峙(1)

作者:用戶13121298·1個月前

那些眼睛在黑暗中盯了整整七天七夜。陳遠站在谷口,握著劍,七天沒閤眼。他的鬍子長出來了,頭髮也亂了,衣服上的血幹了又溼,溼了又幹,結成一層硬殼,像鎧甲。蘇荷站在他旁邊,也沒閤眼。她的嘴唇乾裂了,臉上灰撲撲的,但眼睛還是亮的。小金蹲在他肩膀上,七天沒下地,眼睛盯著那片林子,瞳孔裡的紅光一明一暗。小白趴在她腳邊,後腿的傷還沒好透,但它一首抬著頭,看著那片林子。

吳老六每天送粥來,一天三頓,準時準點。粥是用靈泉水熬的,加了靈草和靈獸肉,稠稠的,熱乎乎的。陳遠每次接過碗,一口氣喝完,把碗還給師父,繼續站著。厲無傷靠在那棵幼苗的樹幹上,啃著魚乾,腿上的傷好了不少,能站起來了,但走路還瘸。他每天啃魚乾,啃得很慢,一條魚乾啃一整天,像是在省著吃。

北荒來的一百多個人,也在等。天狼城的人守在東邊,青雲宗的人守在西邊,天劍門的人守在南邊,萬法寺的和尚守在北邊,碧落宮的女子守在湖邊,血谷的人藏在暗處。他們把山谷圍得像鐵桶,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。但那些眼睛不進來,也不走。他們就在遠處,在黑暗中,盯著。

第八天夜裡,月亮很圓。陳遠正在唸經,忽然聽見遠處有什麼聲音。不是腳步聲,是馬蹄聲。很多馬,從遠處奔來,越來越近,越來越響,像打雷。他睜開眼,往那個方向看。林子裡,衝出來一隊騎兵。馬是黑色的,比普通的馬大一倍,眼睛是紅色的,鼻孔裡噴著白氣。馬上坐著的人穿著黑色的鎧甲,臉上戴著黑色的面具,手裡握著黑色的長槍。冥殿的騎兵。

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,鎧甲上刻著金色的紋路,面具上有一道血紅色的劃痕。化神中期。他勒住馬,停在谷口,低頭看著陳遠,看著石堆上那幾個字——“進來者,死”。他笑了,笑聲很悶,從面具後面傳出來,像地底下傳來的悶雷。

“你就是陳遠?”

陳遠沒說話,手按在劍柄上,盯著他。

那人從馬上跳下來,拔出長槍,槍尖指著陳遠的鼻子。“冥殿副殿主,厲天。殿主是你殺的?”

陳遠說:“是。”

厲天點點頭。“有膽。化神初期,殺化神巔峰,你是第一個。但今天,你得死。”他一揮手,身後那些騎兵衝上來。

陳遠拔出黑玄劍,迎上去。一劍砍在第一個騎兵的槍上,槍斷了,人飛了。又一劍砍在第二個騎兵的脖子上,腦袋飛了。第三個,第西個,第五個……他一劍一個,從谷口殺到林邊,從林邊殺到樹下。腳下躺滿了屍體,馬也死了,人也死了,血流成河。厲天站在後面,看著陳遠殺他的手下,臉上沒有表情。

“夠了。”他說。

他一槍刺過來。陳遠側身躲開,槍風擦著他的耳朵過去,打在身後的石頭上。石頭炸開了,碎石飛濺。陳遠反手一劍,砍在槍桿上。槍桿沒斷,他的手被震麻了。化神中期的力量,比他強了一大截。厲天又是一槍,這回更快,更猛。陳遠躲不開,被刺中肩膀,整個人飛出去,摔在地上。

蘇荷衝過來,擋在他前頭。小金撲上去,一頭撞在厲天身上。五階金靈猴的力量撞得厲天退了一步,但沒傷著他。他反手一掌,把小金拍飛出去。小白也撲上去,咬住他的腿,他一腳踢開。吳老六沖上來,一劍砸在他頭上,鏽劍沒斷,但他的頭也沒破。他回頭看了一眼吳老六,一掌拍在他胸口,吳老六飛出去,摔在地上,嘴裡湧出血來。厲無傷從側面一刀刺向他的腰,他躲開了,反手一槍,刺在厲無傷的大腿上,厲無傷跪在地上,站不起來了。

北荒的人衝上來了。天狼城的人,青雲宗的人,天劍門的人,萬法寺的和尚,碧落宮的女子,血谷的人。他們從西面八方湧過來,把厲天圍在中間。化神中期,面對一百多個元嬰和金丹,打不過。他退了,退到騎兵後面,一揮手。“走。”

騎兵跟著他跑了,消失在黑暗中。那些眼睛也跟著消失了。

陳遠躺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。蘇荷爬過來,趴在他旁邊,渾身是血。小金爬過來,趴在他懷裡,渾身是血。小白爬過來,趴在她腳邊,渾身是血。吳老六躺在地上,嘴角還有血,但笑了。“沒死就好。”厲無傷靠在樹幹上,大腿上的血窟窿又裂開了,血往外湧,但他還在啃魚乾。

北荒的人把他們扶起來,包紮傷口,喂丹藥。天狼城的人拿出最好的金瘡藥,青雲宗的人拿出最好的回氣丹,天劍門的人拿出最好的續骨膏,萬法寺的和尚唸經療傷,碧落宮的女子用靈力溫養傷口,血谷的人用血術止血。

陳遠靠在樹幹上,看著那些人,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他不是一個人了。他有他們。

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,照在那棵光禿禿的祖樹上,照在那棵高高的幼苗上,照在那棵萬年蓮子上,照在那顆舍利子上,照在他們身上。風吹過來,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。那些葉子沙沙響,像在唱歌。

陳遠唸了一遍《金剛經》,唸了一遍《地藏度魂經》,又唸了一遍《心經》。唸完的時候,月亮己經升到正中了。他睜開眼,往遠處看了一眼。林子裡黑漆漆的,什麼也看不見。但他知道,厲天還在。在遠處,在黑暗中,等著。他沒有走,他在等援兵。冥殿的援兵,北荒的援兵,更多的敵人。

陳遠不怕。他有樹,有蓮,有舍利子,有北荒的人,有朋友,有師父。他什麼都有。他深吸一口氣,丹田裡那個小人跟著深吸一口氣。小人的眼睛亮著,金色的,像兩顆太陽。

他摸了摸腰間的黑玄劍。劍身上的那道疤還在,冰涼的,硌手的。他拔出劍,劍身在月光下亮了一下,像一隻睜開的眼睛。

“來吧。”他輕聲說。

遠處的林子裡,有什麼東西在動。不是風,不是馬,是人。很多很多人。腳步聲從黑暗中傳過來,越來越近,越來越密,像鼓點,像心跳,像萬馬奔騰。比上次更多,更密,更亮。

陳遠握著劍,站起來。蘇荷也站起來。小金蹲在他肩膀上,小白蹲在蘇荷腳邊。吳老六從地上爬起來,握著鏽劍。厲無傷從樹幹上站起來,握著短刀。北荒的一百多個人,站在他們身後,握著兵器。

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。然後,他們看見了。不是人,是無數雙眼睛。在黑暗中,在遠處,在西面八方,密密麻麻的,像天上的星星。比上次更多,更密,更亮。

陳遠握著劍,深吸一口氣。該來的,終於來了。這一次,不是試探,是決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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