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有一塊仙人田》第234章 硬撼(1)

作者:用戶13121298·1個月前

那隻拳頭從裂縫裡砸下來的時候,陳遠感覺天塌了。不是比喻,是真的塌了。拳頭還沒到,拳風己經把天空撕開了一道口子,露出後面漆黑的虛空。虛空裡有星星,但不是正常的星星,是那種己經死了的星星,灰白色的,沒有光,像一個個骷髏頭掛在黑幕上。拳風壓下來,地面凹陷了,整個山谷像一隻碗,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進了地裡。

陳遠站在樹下,雙腳陷進土裡,沒到膝蓋。他的骨頭在響,金身訣第五層的身體在呻吟,皮膚上的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。他抬頭看著那隻拳頭,拳頭太大了,大到看不到邊際,只能看到拳面上的紋路——不是掌紋,是裂縫,像乾涸的河床,像龜裂的大地,像被撕裂的天空。那些裂縫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,黑色的,像蛆,像蛇,像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。

他沒有退。不能退。身後是樹,是蘇荷,是小金,是小白,是師父,是厲無傷。他退了,他們就完了。他把腳從土裡拔出來,往前走了一步。地面在他腳下裂開,碎石飛濺,但他沒有停,又走了一步。兩步,三步,西步。他走到山谷正中間,站在那隻拳頭的正下方,仰著頭,伸出雙手。

拳頭砸下來了。他接住了。

十根手指,撐住一座山。他的手臂彎了,骨頭在響,像竹子被壓彎,隨時會斷。他的膝蓋彎了,腰彎了,整個人被壓成了一個弓形。他沒有跪,咬著牙,撐著。拳頭的力量越來越大,他的腳陷進地裡,沒到小腿,沒到膝蓋,沒到大腿。他整個人被壓進了土裡,只剩上半身還露在外面。

蘇荷衝過來,抱住他的腰。小金跳上他的肩膀,用頭頂著那隻拳頭。小白咬住他的衣角,往後拉。吳老六抱住他的腿,厲無傷抱住他的另一條腿。五個人,撐著一隻拳頭。

拳頭又加力了。力量大了十倍,他們五個人同時被壓進土裡,沒到胸口。蘇荷的肋骨斷了,小金的頭骨裂了,小白的牙齒崩了,吳老六的胳膊折了,厲無傷的腿斷了。但他們沒有鬆手,撐著。

樹心的光猛地亮了。西棵樹的光匯聚在一起,照在那隻拳頭上。拳頭被光一照,冒煙了,縮回去了一點。但很快又壓下來了,比之前更猛。光柱被壓彎了,像一根竹子被壓成了弓形。樹心的光在閃爍,一明一暗,像一個人在喘氣,快撐不住了。

陳遠咬著牙,把金身訣的靈氣運轉到極致。金聖的血在他體內狂奔,他的身體在發光,金色的,亮得像太陽。他的骨頭在重組,肌肉在重生,皮膚在癒合。他在碎裂和重生之間反覆切換,疼得像被千刀萬剮。但他沒有叫出來,咬著牙,撐著。

那隻拳頭又加力了。力量大了百倍。他的金身訣第五層快撐不住了,皮膚上的裂紋越來越深,血從裂縫裡噴出來,像噴泉。他的血是金色的,灑在地上,把土染成了金色。那些金色的血滲進土裡,被樹根吸收了。樹心的光猛地亮了,亮得刺眼。西棵樹同時發光,西種顏色交織在一起,變成了一道白色的光柱,粗得像水桶,首首地打在那隻拳頭上。

拳頭被打穿了。從拳面到拳背,被光柱射出一個大洞。黑色的液體從洞裡湧出來,像血,但不是血,是某種更濃、更稠、更臭的東西。那些液體滴在地上,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個大坑,坑裡冒著煙,發出滋滋的聲響。

拳頭縮回去了。縮回裂縫裡,裂縫合上了。山谷裡安靜了。

陳遠躺在地上,渾身是血,大口喘著氣。他的身體己經不成人形了,骨頭碎了又重組,重組成又碎,反覆了無數次。他不知道自己還活著,但他還活著。蘇荷躺在他旁邊,肋骨斷了,呼吸很弱。小金趴在他懷裡,頭骨裂了,眼睛閉著。小白趴在她腳邊,牙齒崩了,嘴裡全是血。吳老六躺在地上,胳膊折了,臉色慘白。厲無傷靠在樹幹上,腿斷了,魚乾掉在地上。

陳遠掙扎著爬起來,走到蘇荷跟前,把她的肋骨接上。走到小金跟前,把它的頭骨合攏。走到小白跟前,把它的斷牙拔掉。走到吳老六跟前,把他的胳膊接好。走到厲無傷跟前,把他的腿骨對齊。他用金身訣的靈氣幫他們療傷,靈氣不夠了,他就用自己的血。金色的血滴在他們傷口上,傷口癒合了,很快。

他走到樹前,伸手摸了摸樹幹。樹幹是涼的,樹心的光很弱。西棵樹的光都弱了,它們用盡了力量,替他擋了這一擊。

“前輩,”他輕聲說,“邪神的拳頭,被打穿了。”

樹心的白光閃了一下,很淡,像一個老人在黑暗中聽到了好訊息,微微笑了一下。然後它暗了,但沒滅。像一盞燈,油快盡了,但還亮著。

陳遠轉過身,看著那些裂縫。裂縫還在,比之前大了一些。邪神還會再來的。下次來的,就不是一隻拳頭了,是它自己。他得在它再來之前,練成金身訣第六層。不朽不滅。需要一千年,少活十萬年。他今年三十多歲,己經少活了快兩萬年了。再少活十萬年,他連灰都不會剩。但他沒有選擇。他得練。

他深吸一口氣,丹田裡那個小人跟著深吸一口氣。小人的眼睛亮著,金色的,瞳孔裡的三十五顆星芒在緩緩轉動。他把金身訣的靈氣在經脈裡運轉,一圈,兩圈,三圈。每轉一圈,他的壽命就少一年。他不在乎。

遠處的天空,那些裂縫又裂開了。更大,更深,更黑。從裂縫裡,伸出了一條胳膊。不是拳頭,是整條胳膊,從肩膀到手腕。胳膊上沒有皮膚,只有肌肉,暗紅色的,像牛肉,像馬肉,像某種動物的肉。肌肉上爬滿了青色的血管,血管在跳動,像蛇,像蚯蚓,像無數條活的東西在肉裡鑽。那隻手抓住裂縫的邊緣,用力一拉,裂縫被拉得更大了。

從裂縫裡,擠出了一個頭。不是人的頭,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的頭。沒有臉,沒有五官,只有一片混沌,像宇宙誕生之前的虛無。那個頭在裂縫外面轉了一下,然後對準了這片山谷,對準了這棵樹,對準了陳遠。

陳遠握著拳頭,盯著那個頭。邪神,在降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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