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皇從白木的樹枝上飛下來,落在陳遠面前。它的身體比小金鳳大了不止一倍,羽毛是深金色的,像秋天成熟的麥田,尾巴上的火焰有幾十尺長,顏色不是普通的紅色,是紫紅色的,像晚霞,像燒紅的鐵。它的眼睛是金色的,但瞳孔裡有一個小小的旋渦,在緩緩轉動,像要把人的魂吸進去。它的氣息很溫和,不像鳳祖那樣威嚴,也不像白靈那樣冰冷,是一種讓人想親近的溫暖。
小黃從巢裡飛起來,落在鳳皇面前,低下了頭。小金鳳也飛起來,落在小黃旁邊,也低下了頭。兩隻小鳥也飛過來,落在它們後面,也低下了頭。西只鳳凰,排成一排,向鳳皇行禮。鳳皇看著它們,伸出嘴,啄了啄小黃的頭,啄了啄小金鳳的頭,啄了啄兩隻小鳥的頭。它們抬起頭,叫了幾聲,像是在叫“爺爺”。鳳皇叫了一聲,像是在回應。
陳遠看著這一幕,心裡頭明白了。鳳祖是鳳凰族的祖先,鳳皇是第二代祖先,小黃是第不知道多少代的後代。一家人。鳳皇來這裡,不是為了搶樹,是為了看它的後代,也是為了看他。
鳳皇轉過頭,看著陳遠。它的眼睛很亮,像兩顆星星。它看了他很久,然後開口說話,聲音不老,也不年輕,像中年人,沉穩,有力。“金身訣第九層,超脫輪迴。萬界守護陣是你布的。鳳祖的蛋是你孵的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陳遠抱拳行禮。“前輩過獎。”
鳳皇搖搖頭。“不是過獎。是實話。白澤選了你,金祖選了你,鳳祖也選了你。你是萬界守護者。從今天起,這棵樹,這片山谷,這個世界,就交給你了。”它從嘴裡吐出一根羽毛,金色的,長長的,像一把劍。羽毛飄到陳遠面前,懸在半空中,發著光,金色的,亮得像太陽。“這是鳳凰族的信物。持此羽者,可號令天下鳳凰。”
陳遠伸手接過羽毛。羽毛很輕,比羽毛還輕,像捧著一片雲。羽毛上的光很暖,像春天的陽光。他把羽毛收進懷裡,看著鳳皇。“前輩,我出不去。萬界守護陣困住了我。”
鳳皇笑了。“萬界守護陣困不住你。你隨時可以出去。你不想出去,因為你怕他們進來。你放心,他們進不來。你也出不去?不,你出得去。你是陣的主人,你可以自由進出。你的朋友也可以。”
陳遠愣住了。“真的?”
鳳皇點點頭。“真的。佈陣的時候,你的血融進了陣裡。你是陣的一部分。陣不困你,陣保護你。你隨時可以出去,隨時可以回來。”
陳遠看著那層看不見的罩子,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他困了自己這麼久,原來他根本不需要困自己。他可以出去,可以回來,可以戰鬥,可以守護。他自由了。
他轉過身,看著蘇荷。“我們可以出去了。”
蘇荷的眼睛亮了。“真的?”
陳遠點點頭。“真的。”
小金跳上他的肩膀,吱吱叫了兩聲,像是在說:我要出去。小白也跑過來,仰著頭看他,叫了一聲,也像是在說:我要出去。小黃從巢裡飛起來,落在他另一邊的肩膀上,叫了一聲。小金鳳也飛起來,落在他肩膀上,叫了一聲。兩隻小鳥也飛起來,落在他肩膀上,叫了一聲。六個人,西只鳳凰,擠在一起,嘰嘰喳喳的,熱鬧得很。
鳳皇看著他們,笑了。“去吧。外面有人在等你們。”它轉身,飛起來,飛向天空。它的身體越來越小,越來越遠,最後化作一個光點,消失了。
陳遠看著那個光點,心裡頭湧起一股感激。鳳皇來告訴他真相,讓他自由。他欠它一個人情。他轉身,看著谷口。那層看不見的罩子在發光,金色的,一閃一閃的。他走過去,伸出手,摸了摸罩子。罩子像水一樣,他的手穿過去了。他整個人穿過去了。他站在罩子外面,看著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天地。天是藍的,雲是白的,風是暖的。
蘇荷也穿出來了,站在他旁邊。小金跳上他的肩膀,小白蹲在她腳邊。小黃飛出來,落在他另一邊的肩膀上。小金鳳飛出來,落在他肩膀上。兩隻小鳥也飛出來,落在他肩膀上。西只鳳凰,蹲在他肩膀上,像西朵金色的雲。
他深吸一口氣,新鮮的空氣灌進肺裡,甜絲絲的。他很久沒有呼吸過外面的空氣了。他轉身,看著那個罩子。罩子還在,保護著山谷,保護著樹。他放心了。他轉過頭,看著遠處。天邊有一道白色的光,在移動,很快,朝他飛過來。不是鳥,不是鳳凰,是一個人。白靈。她穿著白色的袍子,頭髮也是白的,臉也是白的,只有嘴唇是紅的。她飛到他面前,落下來,看著他,愣住了。
“你出來了?”
陳遠點點頭。“出來了。”
白靈看著他,又看著他肩膀上的西只鳳凰,又看著他身後的蘇荷和小金小白,臉色變了。“你……你變強了。”
陳遠說:“是。金身訣第九層,超脫輪迴。你想試試嗎?”
白靈搖搖頭。“不想。我來,不是來打架的。我來,是想請你幫忙。”
陳遠看著她。“幫什麼忙?”
白靈說:“天外有一個人,叫白帝。他是我的主人。他被封印了,封印在一顆星球裡。我想請你幫我解開封印。”
陳遠問:“為什麼找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