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遠撿起那塊骨頭，收進懷裡。骨幽把畢生的修為都封印在這塊骨頭裡，等他煉化了，能突破金身訣第三層。需要一年，少活十年。他不在乎。
他轉身，走出宮殿，站在山頂上，往南看。十萬大山在很遠處，看不見。但他知道，那棵樹還在，那片山谷還在，那些人還在。他得回去。他往山下走。月亮跟著他，風跟著他，路跟著他。他走了很久，走回了山谷。
白木的樹長在祖樹旁邊，白色的樹幹，白色的樹枝，白色的葉子，樹心的綠光亮著，像一盞燈。六棵樹，排成一排，像六根柱子，撐住了這片天地。小黃蹲在白木的樹枝上，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。它看見陳遠回來，飛下來，落在他肩膀上，蹭了蹭他的臉。
陳遠走到樹前，伸手摸了摸白木的樹幹。樹幹是溫的，像一個人的體溫。樹心的綠光跳了一下，像是在說：回來了？
“回來了。”他說。
他走到祖樹跟前，伸手摸了摸樹幹。樹幹是涼的，樹心的光很弱。六棵樹的光都弱了，但它們還活著。
“前輩，”他輕聲說，“金身訣第二層成了。”
樹心的白光閃了一下，很淡，像一個老人在黑暗中聽到了好訊息，微微笑了一下。然後它暗了，但沒滅。像一盞燈，油快盡了，但還亮著。
陳遠轉過身，看著那些裂縫。裂縫還在，但比之前小了很多。邪神被封印了，但封印會松。白木說它會加固封印，但不知道什麼時候。他得等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手背上的那些疤痕，跟祖樹樹幹上的紋路一模一樣。它們在發光，淡淡的，金色的，像剛出生的太陽。他握緊拳頭，深吸一口氣。
金身訣第二層，鋼筋鐵骨。第三層，金剛不壞。需要一年，少活十年。他得練。
他盤腿坐下，閉上眼睛。金身訣的靈氣在經脈裡運轉，比之前快了一些，像一條小溪，不急不慢。他慢慢地轉，一圈，兩圈，三圈。
遠處的天空，沒有裂縫了。但陳遠知道，邪神還在。它在息壤裡，在掙扎，在等待。一萬年，十萬年，一百萬年。它會再回來的。那時候，他不在了。但小黃在，白木在，這六棵樹在。
他睜開眼睛，看著小黃。小黃蹲在他肩膀上，金色的眼睛看著他，亮得像星星。它張嘴叫了一聲，然後從他肩膀上飛起來，飛到空中，盤旋了一圈，然後朝遠處飛去。它又去找骨頭了。
陳遠看著它消失的方向，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期待。它還會找到什麼？金無極的骨頭，骨幽的骨頭，還有誰的骨頭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那些骨頭會幫他練成金身訣。一層一層地練，慢慢練，不急。
遠處的天邊，有一道金色的光，在移動，很快，朝他飛過來。小黃回來了，嘴裡叼著一樣東西。不是骨頭，是一顆蛋，白色的，比雞蛋大一圈，上面有金色的紋路。跟之前那顆蛋一模一樣。
陳遠愣住了。又一顆蛋。邪神的蛋。他接過那顆蛋，捧在手心裡。蛋是溫的，像一個人的體溫。蛋裡有心跳，咚，咚，咚，像打鼓。蛋殼上的金色紋路在發光，一閃一閃的，像在呼吸。
他低頭看著那顆蛋，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邪神還會再來的，不是從裂縫裡來，是從這顆蛋裡來。他得守著它，等著它孵出來。
他把蛋收進懷裡，站起來，看著小黃。小黃蹲在他肩膀上，金色的眼睛看著他，亮得像星星。它張嘴叫了一聲，像是在說：我還會找到更多的。
陳遠笑了。“那就去吧。”
小黃飛走了。陳遠站在樹下，看著它消失的方向。天邊有一道金色的光，在移動，很快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，最後消失了。
他轉身，走回樹下，坐下來。蘇荷靠在他旁邊，小金趴在他膝蓋上，小白趴在她腳邊。吳老六坐在棚子門口，厲無傷靠在樹幹上。六棵樹，排成一排，像六根柱子，撐住了這片天地。
月亮從東邊升起來，照在他們身上。陳遠唸了一遍《金剛經》，唸了一遍《地藏度魂經》，又唸了一遍《心經》。唸完的時候，月亮己經升到正中了。
他睜開眼，看著懷裡的蛋。蛋殼上的金色紋路在月光下閃閃發光，像一張地圖，像一條路，像一個預言。他伸手摸了摸蛋殼，蛋殼是溫的，像一個人的體溫。蛋裡的心跳更快了，咚，咚，咚，像戰鼓，像天雷，像新生。
遠處的天邊，沒有裂縫了。但陳遠知道，邪神還會再來的。從這顆蛋裡來。他得守著它，等著它孵出來。孵出來的，是邪神，還是鳳凰？他不知道。
他低頭看著蛋，蛋殼上的金色紋路在發光，一閃一閃的，像在跟他說話。他聽不懂，但他知道它在說什麼——它在說：“我來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