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靈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“你來幹什麼?”
陳遠說:“借你的光石一用。”
白靈笑了。“借?你拿什麼還?”
陳遠說:“拿我的命。”
白靈不笑了。她從高臺上站起來,走到他面前,低頭看著他。“你的命,不值光石。”
陳遠說:“值不值,你說了不算。”
他伸出手,抓住了白靈的手腕。白靈想掙開,掙不開。他的金身訣第九層,超脫輪迴,力量比她大得多。他把她的手腕翻過來,手心裡有一顆石頭,白色的,亮得像光。光石。他把它摳出來,收進懷裡。白靈的手心流血了,白色的液體,像牛奶。她看著自己的手心,又看著陳遠。
“你搶了我的光石。你拿什麼還?”
陳遠說:“拿這條命。”他把劍拔出來,遞給她。“你殺了我,光石就是你的。”
白靈看著他手裡的劍,又看著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裡沒有恐懼,沒有猶豫,只有一種東西——光。她接過劍,劍尖對準他的喉嚨。她刺不下去。她的手在抖,劍在抖,心也在抖。她把劍扔在地上,轉身走了。“光石送你了。我不要了。”
她走了,走進宮殿深處,消失在黑暗中。
陳遠撿起劍,插回鞘裡,轉身走出宮殿。他站在虛空中,看著手裡的光石,又看著遠處那扇門。邪神在息壤裡,暗石在邪神體內。他得去找邪神。
他走回山谷,從懷裡掏出息壤。息壤在他手心裡發著光,灰色的,像霧,像煙,像夢。息壤裡有兩個光點,一個白色的,一個金色的。白色的是邪神的前身,金色的是邪神的新生。他把手伸進息壤裡,抓住了那個金色的光點。光點在他手心裡掙扎,像一隻被抓住的蝴蝶。他用力一捏,光點碎了,從裡面掉出一塊石頭,黑色的,亮得像暗。暗石。他把它收進懷裡。
息壤裡的白色光點滅了,邪神的前身死了。息壤暗了,但沒滅。它還在,還在封印著什麼。陳遠不知道,但他知道,它還在。
他把息壤收進懷裡,走到樹前,伸手摸了摸樹幹。樹幹是涼的,樹心的光很弱。六棵樹的光都弱了。
“前輩,”他輕聲說,“光石和暗石都找到了。”
樹心的白光閃了一下,很淡,像一個老人在黑暗中聽到了訊息,微微點了一下頭。然後它暗了,但沒滅。
陳遠把九種材料拿出來:金祖的骨頭,祖樹的樹枝,靈脈泉眼的泉水,小黃的火焰,息壤的碎片,風石,雷石,光石,暗石。他把它們擺在地上,圍成一個圈,圈的中心是那棵樹。他把手按在地上,金身訣的靈氣湧進那些材料裡。材料開始發光,各種顏色,像無數顆星星。光匯聚在一起,照在那棵樹上。樹心的光猛地亮了,亮得像太陽。六棵樹的光也亮了,亮得像六盞燈。
萬界守護陣,成了。從今天起,這棵樹,這片山谷,這個世界,被萬界守護陣保護著。誰也進不來,誰也出不去。
陳遠跪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。蘇荷跑過來,扶住他。小金跳上他的肩膀,蹭了蹭他的臉。小白舔了舔他的手。小黃從巢裡飛起來,落在他另一邊的肩膀上,叫了一聲。吳老六走過來,看著他,笑了。“成了?”陳遠點點頭。“成了。”厲無傷靠在樹幹上,看著他。“你欠我五條魚。”陳遠笑了。“回來還你。”
他站起來,看著那些裂縫。裂縫合上了,天徹底亮了。太陽從東邊升起來,照在那棵光禿禿的祖樹上,照在那棵高高的幼苗上,照在那棵萬年蓮子上,照在那顆舍利子上,照在白澤之樹上,照在白木上,照在他們身上。風吹過來,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。那些葉子沙沙響,像在唱歌。
陳遠聽著那歌聲,閉上眼睛。萬界守護陣成了,誰也進不來了。但他知道,外面的人進不來,裡面的人出不去。他被困在這片山谷裡了。不是別人困的,是他自己困的。他不後悔。
他睜開眼睛,看著蘇荷。“我們出不去了。”
蘇荷握住他的手。“出不去就出不去。這兒是家。”
陳遠看著她,笑了。“嗯,家。”
遠處的天空,沒有裂縫了。但陳遠知道,外面還有無數個世界,無數個敵人,無數場戰鬥。他困住了自己,也困住了他們。他得變強,強到能破開這個陣,強到能出去戰鬥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手背上的那些疤痕,跟祖樹樹幹上的紋路一模一樣。它們在發光,淡淡的,金色的,像剛出生的太陽。他握緊拳頭,深吸一口氣。
金身訣第九層,超脫輪迴。他練成了,但他還沒用過全力。他不知道全力有多大,但他知道,夠破開這個陣。他等著,等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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