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遠看著它。“你是龍族之王？”
黑龍說：“是。你來找我，幹什麼？”
陳遠說：“救萬界。”
黑龍笑了。“萬界不需要救。需要救的是你們人類。萬界沒了人類，會更好。”
陳遠說：“萬界沒了人類，還有龍族。但龍族會像人類一樣，爭鬥，殺戮，毀滅。你們不救人類，就是在毀滅自己。”
黑龍沉默了。它看著陳遠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它嘆了口氣。“你說得對。萬界需要人類，人類也需要萬界。我幫你。”
它從天上飛下來，落在陳遠面前，低頭看著他。“萬界之核在你體內，你己經是萬界之主了。我不需要幫你，你需要幫你自己。你體內有萬界之核的力量，但你不會用。我教你。”
它伸出爪子，點在陳遠的額頭上。一股龐大的資訊湧進他的腦海裡，是龍族的功法，是萬界的奧秘，是時間、空間、物質、能量的本質。他懂了，什麼都懂了。
他睜開眼，看著黑龍。“謝謝你。”
黑龍笑了。“不用謝。去吧。萬界在等你。”
它轉身，飛向天空，化作一個光點，消失了。龍界的天上，沒有太陽了。但地上有光，從陳遠身上發出來的。他在發光，彩色的，亮得像彩虹。他是萬界之主。
他轉身，走出龍界，回到虛空中。遠處，有一道裂縫，不是敵人開啟的裂縫，是萬界自己裂開的。萬界在崩潰，時間不多了。他得去。
他飛向那道裂縫。身體在虛空中劃過，留下一道彩色的光。他飛了很久，飛到了裂縫口。裂縫裡是萬界的中心，那裡有一顆心臟，巨大的，比山還大，比天還大。它在跳動，咚，咚，咚，像戰鼓，像天雷，像新生。萬界之心。它快停了。它停了，萬界就完了。
陳遠飛進裂縫裡，飛到萬界之心旁邊，把手按在上面。他的力量湧進心裡，萬界之心又跳了起來，咚，咚，咚。但它很弱，像一盞快滅的燈。他得給它力量。他把萬界之核的力量輸進心裡，心越跳越強，越跳越穩。但它還在虛弱，它需要更多的力量。
陳遠把自己的命也輸進去了。他的壽命在減少，從幾十萬年減少到幾萬年，從幾萬年減少到幾千年，從幾千年減少到幾百年。他不在乎。他把命都給了心。心活了，萬界活了。但他的命快用完了。
他跪在萬界之心旁邊，大口喘著氣。他的身體在變老，皮膚皺了，頭髮白了，背駝了。他變成了一個老人。但他笑了。萬界活了。
他站起來，看著那顆心。心在跳，很穩，很有力。它不會再停了。
他轉身，飛出裂縫，回到虛空中。遠處，有一道門，不是龍界的門，是回家的門。他飛過去，推開門。門後是十萬大山，是山谷，是樹，是朋友。
蘇荷站在樹下等他。看見他，跑過來，抱住他。她哭了。“你老了。”
陳遠笑了。“老了也是我。”
小金跳上他的肩膀，蹭了蹭他的臉。它的毛也白了，它也老了。小白趴在她腳邊，白毛也黃了，它也老了。小黃蹲在巢裡，羽毛也暗了，它也老了。小金鳳蹲在它旁邊，羽毛也暗了，它也老了。兩隻小鳥蹲在它們旁邊，也老了。吳老六坐在棚子門口，老得走不動了，但還活著。厲無傷靠在樹幹上，老得啃不動魚乾了，但還活著。六棵樹，也老了。祖樹的葉子快落光了，幼苗的樹幹快枯了，萬年蓮子的葉子快黃了，舍利子的光快滅了，白澤之樹的光快暗了，白木的光快散了。但它們還活著。
陳遠走到樹前，伸手摸了摸樹幹。樹幹是涼的，樹心的光很弱。
“前輩，我回來了。萬界活了。”
樹心的白光閃了一下，很淡，像一個老人在黑暗中聽到了訊息，微微點了一下頭。然後它暗了，但沒滅。
陳遠轉過身，看著那片天空。天空是藍的，飄著幾朵白雲。萬界活了，但還會再死。時間會沖垮一切。他得在時間沖垮一切之前，找到永生的辦法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手背上的疤痕還在，跟祖樹樹幹上的紋路一模一樣。它們在發光，淡淡的，金色的，像快要熄滅的燈。
他握緊拳頭，深吸一口氣。永生的辦法，在萬界的最深處。他得去。
遠處的天邊，有一道光，白色的，亮得像雪。不是裂縫，不是敵人，是一扇門。永生的門。他走過去，推開門。
門後，是無盡的黑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