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龍息噴過來的時候，陳遠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融化。不是身體在融化，是意志在融化。龍息還沒到，熱量己經穿透了他的金身訣第九層，皮膚上的金色光在暗，骨頭裡的金色在褪，血液裡的金色在淡。他咬著牙，舉起劍，劍身上的紅色符文亮了，像血一樣流動，一道黑色的劍光從劍身上射出去，撞在龍息上。黑色和金色撞在一起，發出一聲巨響，虛空中炸開一朵巨大的蘑菇雲。
龍息被擋住了，但陳遠的劍也碎了。黑色的碎片飄散在虛空中，像一群黑色的蝴蝶。他手裡只剩一個劍柄。他低頭看著那個劍柄，劍柄上還連著半截劍身，不到三寸長。他把劍柄插回腰間，抬起頭，看著那條龍。龍的眼睛是金色的，亮得像兩顆太陽，瞳孔是豎著的，像兩把刀。它低頭看著陳遠，像看一隻螞蟻。
“金身訣第九層，超脫輪迴。萬界守護陣的佈陣者。萬界之核的擁有者。你很不錯。但在我面前，你還不夠。”它張開嘴，第二口龍息在喉嚨裡凝聚，金色的光從喉嚨深處透出來，越來越亮。
陳遠沒有退。他把手伸進懷裡，掏出那顆萬界之核。珠子在他手心裡發光，彩色的，亮得像彩虹。他把珠子舉起來，對準那條龍。珠子裡的光猛地炸開了，一道彩色的光柱從珠子裡射出去，打在龍的臉上。龍被光柱打偏了頭，第二口龍息噴偏了，擦著陳遠的肩膀飛過去，打在他身後的虛空中。虛空炸開一個大洞，洞裡有星星，有銀河，有無盡的黑暗。
龍搖了搖頭，把臉上的彩色光甩掉。它看著陳遠手裡的珠子，金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表情，不是憤怒，是貪婪。“萬界之核，果然厲害。但它救不了你。你的修為太低，發揮不出它的十分之一力量。你拿什麼跟我打？”
陳遠沒說話。他把珠子收進懷裡，拔出那把斷劍，劍身只有三寸長。他握著劍柄，斷劍指著龍。“拿這個。”
龍笑了。“一把斷劍？”
陳遠說：“夠了。”他衝上去，斷劍刺向龍的眼睛。龍閉上了眼睛，眼皮是金色的，有鱗片。斷劍刺在眼皮上，濺出一串火花，沒刺穿。龍睜開眼，看著他，笑了。“金身訣第九層，超脫輪迴。力量不錯。但我的眼皮，比你的金身訣硬。”
陳遠不答話，又是一劍，刺在龍的鼻子上。鼻子沒有鱗片，是軟的。斷劍刺進去了，刺進半分，血從傷口裡流出來，金色的，像熔化了的金子。龍疼得叫了一聲，頭往後仰，甩開了陳遠。他飛出去，在虛空中翻了幾個跟頭，穩住身形。斷劍上沾著龍血，金色的，在發光。
龍低頭看著自己的鼻子，鼻子上有一個小傷口，很小，像被蚊子叮了一口。但它在流血，金色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，落在虛空中，化作金色的光點，飄散了。它伸出舌頭，舔了舔鼻子上的傷口，傷口癒合了。它看著陳遠，眼神變了。“你傷了我。金身訣第九層，用一把斷劍，傷了我。你是第一個。”
它張開嘴，第三口龍息在喉嚨裡凝聚。這回不是一口，是三口，三道龍息同時噴出來，從三個方向打向陳遠。他躲不開。他閉上了眼睛。
白帝衝過來，擋在他前面。白靈也衝過來，擋在他前面。兩個人，用自己的身體，擋住了三道龍息。龍息打在他們身上，他們的身體在融化，從皮膚到肌肉，從肌肉到骨頭，從骨頭到靈魂。他們沒有叫，咬著牙，撐著。
陳遠睜開眼睛，看著他們。白帝回頭看著他，笑了。“快走。去找龍族之王。只有它，能救萬界。”他的身體化作白色的光點，飄散了。白靈也回頭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沒說出來。她的身體也化作白色的光點，飄散了。兩個人，死了。
陳遠跪在虛空中，看著那些光點，眼淚流下來了。他們是為了救他死的。他們本來可以活，但為了他，死了。他站起來，握著斷劍，盯著那條龍。龍也看著他，金色的眼睛裡沒有表情。“他們死了。你也該死了。”
它張開嘴，第西口龍息在喉嚨裡凝聚。陳遠沒有退。他把萬界之核從懷裡掏出來，塞進嘴裡，吞了下去。珠子進肚，一股龐大的力量在他體內炸開，像宇宙大爆炸。他的身體在發光，彩色的，亮得像彩虹。他的金身訣在突破，從第九層突破到第十層，第十一層，第十二層。他的修為在暴漲，從化神中期暴漲到化神後期，化神巔峰，煉虛期。他的身體在變化，皮膚上長出鱗片，金色的，像龍鱗。他的眼睛在變化，瞳孔變成豎著的，像龍的眼睛。
龍看著他，臉色變了。“你……你吞了萬界之核？你瘋了？你會被它撐爆的！”
陳遠說：“撐爆也比被你殺了強。”他衝上去，一拳打在龍的臉上。拳頭打進了龍的臉，陷進去三分。龍的頭被打歪了，脖子扭成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。它慘叫一聲，往後退了好幾步。陳遠追上去，又是一拳，打在龍的脖子上。龍脖子斷了，頭垂下來，像一朵枯萎的花。它掙扎著，想抬起頭，抬不起來。陳遠站在它面前，低頭看著它。
“龍族之王在哪兒？”
龍說：“在龍界。你找不到的。龍界有九重天，每一重都有一頭龍王守著。你過不去的。”
陳遠說：“過不過得去，是我的事。”他一拳打在龍的腦袋上，龍死了。它的身體化作金色的光點，飄散了。虛空中留下一塊令牌，金色的，上面刻著一個“龍”字。
陳遠撿起令牌，收進懷裡。他轉過身，看著白帝和白靈消失的方向。那些光點己經散了，什麼都沒留下。他跪下來，磕了三個頭。“謝謝你們。我會找到龍族之王，救萬界的。”
他站起來，看著虛空深處。那裡有一道門，金色的，高得看不到頂，寬得看不到邊。門上刻著一條龍，活靈活現的，像要飛出來。龍界。他走過去，推開門。門後是一個世界，不是虛空，是實實在在的世界。有山有水有樹有花。但天上有九個太陽，不是普通的太陽，是龍的眼睛。九條龍，盤踞在九重天上，低頭看著他。
第一條龍，紅色的，像火。它開口說話，聲音像打雷。“來者何人？”
陳遠說：“陳遠，萬界守護者。來找龍族之王。”
紅龍笑了。“龍族之王在第九重天。你要過去，得先打敗我們九個。”它從天上撲下來，張開嘴，噴出一口龍息，紅色的，像岩漿。
陳遠迎上去，一拳打在龍息上。龍息碎了，他的拳頭沒碎。他衝上去，一拳打在紅龍的臉上。紅龍的頭被打歪了，脖子斷了，從天上掉下來，摔在地上，死了。它化作紅色的光點，飄散了。天上還剩八個太陽。
第二條龍，橙色的，像橘子。它撲下來，也被他一拳打死。第三條，黃色的，一拳。第西條，綠色的，一拳。第五條，青色的，一拳。第六條，藍色的，一拳。第七條，紫色的，一拳。第八條，白色的，一拳。八條龍，八拳，全死了。天上只剩最後一個太陽，黑色的，像黑洞。
第九條龍，黑色的，比前面八條加起來都大。它盤踞在第九重天上，低頭看著陳遠。它的眼睛是黑色的，沒有瞳孔，沒有眼白，只有一片混沌，像宇宙誕生之前的虛無。它開口說話，聲音很輕，像風吹過枯葉。“金身訣第十二層，超脫輪迴之上。萬界之核的吞噬者。你殺了我的八個兒子。你是第一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