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光不是光，是一條路。彩色的，亮得像彩虹，寬得看不到邊，長得看不到頭。陳遠走在最前面，蘇荷跟在他旁邊，小金蹲在他肩膀上，小白跟在她腳邊。小黃飛在他頭頂，小金鳳和兩隻小鳥也飛在他頭頂。吳老六和厲無傷走在最後面。七棵樹的光照在他們身上，像七盞燈，照亮了前路。他們走了很久，久到忘了時間。路沒有盡頭，光沒有變化，連腳步聲都一樣，噠，噠，噠，像鐘擺。
陳遠停下來。“不對。”蘇荷看著他。“我們一首在轉圈。”陳遠蹲下來，摸了摸腳下的路。路是光的，摸不到實體。他的手穿過去了，像摸到了空氣。他站起來，看著西周。光在流動，不是向前，是向後。他們在倒退，不是前進。他們被騙了。這條路不是通往萬界之外，是通往萬界之內。他們在繞圈子，繞了一百萬年，還在原地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來路。來路也是光，彩色的，跟前面一樣。分不清哪是前，哪是後。他閉上眼睛，用神識探路。神識探出去，被光吸收了，探不到盡頭。他睜開眼，看著蘇荷。“我們被困住了。”
蘇荷握住他的手。“那就打破它。”
陳遠點點頭。他拔出劍，金色的劍身在彩色的光中亮了一下。一劍揮出，一道金色的劍光斬在光路上。路裂開了，不是裂縫，是一扇門。門上刻著兩個字——“原初”。原初之門，萬界之外的門。他推開門，門後是一個世界，不是混沌，不是虛空，是一個花園。有花，有草，有樹，有溪水。花是彩色的，草是綠色的，樹是金色的，溪水是銀色的。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香味，不是花香，不是草香，是靈氣，濃得化不開的靈氣。
陳遠走進去。蘇荷跟在他後面。小金跳上他的肩膀，小白跟在她腳邊。小黃飛在他頭頂，小金鳳和兩隻小鳥也飛在他頭頂。吳老六和厲無傷走在最後面。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。花園裡很靜，沒有風聲，沒有水聲，沒有鳥叫聲。只有他們的腳步聲，噠，噠，噠。
遠處有一個人，坐在樹下，背對著他們。他的頭髮是白色的，很長，垂到地上。他的衣服是白色的，很舊，洗得發白了。他坐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雕像。陳遠走過去，站在他面前。那個人抬起頭，看著他。他的臉是白的，眼睛是白的，嘴唇是白的，整個人都是白的，像雪，像光，像白澤身上的那種白。他看著陳遠，笑了。“萬界之核的完整擁有者，時間之核的吞噬者，輪迴之門的穿越者。你終於來了。”
陳遠看著他。“你是誰？”
那人說：“我叫原初，萬界之外的原初之靈。萬界是我造的，時間是我定的，輪迴是我開的。我等了你很久了。”
陳遠愣住了。萬界的創造者？時間的規定者？輪迴的開啟者？那他是神？不，他是比神更古老的存在。他問：“等我做什麼？”
原初說：“等你接替我。我老了，該走了。萬界需要新的守護者。你願意嗎？”
陳遠看著他，又看著蘇荷，又看著那些樹。他想起了那七棵樹，想起了那些朋友，想起了萬界。他點點頭。“願意。”
原初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他從樹下站起來，走到陳遠面前，伸出手，按在陳遠的額頭上。一股龐大的資訊湧進陳遠的腦海裡，是萬界的創造方法，時間的規定方法，輪迴的開啟方法。他懂了，什麼都懂了。他變成了萬界之外的存在，比神還高，比一切還高。
原初的身體開始變淡，從實變虛，從虛變無。他化作無數白色的光點，飄散了。地上留下一樣東西，是一顆種子，白色的，亮得像星星。萬界之種。陳遠撿起種子，收進懷裡。他轉過身，看著蘇荷。“我變成了新的原初。我要守護萬界，守護時間，守護輪迴。”
蘇荷看著他。“你還是你嗎？”
陳遠點點頭。“還是。我還是陳遠，還是你的丈夫，還是小金的主人，還是小白的主人，還是小黃的主人，還是吳老六的徒弟，還是厲無傷的朋友。我還是我。”
蘇荷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他們走出花園，走進那道光裡。光滅了，路沒了，他們站在虛空中。遠處有無數個光點，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世界。萬界，都在他們腳下。他伸出手，對著那些光點一揮。萬界亮了，亮得像太陽。時間流了，很快，像箭。輪迴轉了，很穩，像磨盤。
萬界活了，時間活了，輪迴活了。一切都活了。
他轉身，看著蘇荷。“回家。”
他們飛向十萬大山，飛向山谷。樹還在，光還在，風還在。七棵樹，排成一排，樹心的光很亮，像七盞燈。他們落在樹下，靠著樹幹。風吹過來，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。那些葉子沙沙響，像在唱歌。
陳遠聽著那歌聲，閉上了眼睛。他變成了原初，但他還是他。他守護萬界，守護時間，守護輪迴。但他最想守護的，是這片山谷，是這些樹，是這些朋友。
遠處，有一道光，不是金色的，是黑色的，亮得像墨。黑始從那道光裡走出來，走到谷口，看著那層看不見的罩子。罩子還在，他進不來。他看著陳遠，眼睛裡全是恨意。“你變成了原初，你無敵了。但你守不住萬界。萬界會老，會死，會滅。你守不住。”
陳遠睜開眼睛，看著他。“守得住。我在，萬界就在。”
黑始笑了。“那你就守著吧。我走了。但我還會回來的。等萬界老的時候，等時間盡的時候，等輪迴停的時候。我會回來，毀了它。”
他轉身，走進黑光裡，消失了。
陳遠看著那個方向，心裡頭平靜得像一潭水。他會回來，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。也許一萬年，也許十萬年，也許一百萬年。那時候，他還在，樹還在，朋友還在。他們一起守。
他靠在樹幹上，閉上眼睛。蘇荷靠在他肩膀上，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暖，握得很緊。小金蹲在他膝蓋上，抱著伴生珠，珠子裡的金色水滴有拳頭大了。小白趴在她腳邊，把腦袋枕在她的鞋上。小黃蹲在他肩膀上，羽毛金燦燦的。小金鳳和兩隻小鳥也蹲在他肩膀上，羽毛也金燦燦的。吳老六坐在棚子門口，手裡握著那把鏽劍。厲無傷靠在樹幹上，手裡捏著一條魚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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