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無極用了不到半個月，糾集了十個界域整整三千修士。金丹期一千，元嬰期八百，化神期五百，煉虛期三百，大乘期二百，渡劫期二百。黑壓壓地站在第二界域的天空中，像一片遮天蔽日的蝗蟲，連陽光都被吞沒了。
他們來自不同的界域，不同的宗門，不同的種族，但有一個共同的目標——第十界域的資源。趙無極站在最前面，右手戴著黑色手套，左手舉著一面黑色的旗子。旗子上畫著一隻金色的眼睛，那是金瞳的標誌。他告訴所有人，金瞳大人會在天外看著他們，誰殺了命輪，金瞳大人就封誰做萬界之主。
那些修士的眼睛紅了。萬界之主，那是比命運之主更高的位置，誰不想要？趙無極一揮旗子，三千修士浩浩蕩蕩地殺向第十界域，腳下的土地被踩得塵土飛揚。
命輪正在樹下修煉，忽然感覺大地在顫抖。不是地震，是無數人同時落地的震動。它睜開眼睛，看見遠處的天空黑了——不是天黑，是人黑。密密麻麻的修士，像蝗蟲一樣鋪天蓋地，殺氣濃得讓銀色的樹葉都蜷縮起來。它站起來，手按在劍柄上。時光也站起來，臉色發白。“這麼多人……”空靈也站起來，握緊了拳頭。紫瞳渾身的毛豎著，青羽的翅膀在抖，灰尾的尾巴僵首了。
陳遠站在樹下，看著那片黑壓壓的人群。他沒有出手。他不能出手。金瞳在天外看著他，他出手，金瞳就會出手。他只能看著命輪自己打。他背在身後的手，緊緊攥成了拳頭。
趙無極從人群中走出來，站在銀月村上空，低頭看著命輪。他的右手戴著黑色手套，左手握著黑色旗子，臉上的笑像刀子一樣冷。“命輪，你上次摺疊了我的手。今天，我要你的命。”他一揮旗子，三千修士同時出手。三千道靈光，紅的綠的藍的紫的，從不同的方向射向命輪，照亮了整片天空。
時光衝上去，時間之力全開，雙手畫出一個巨大的金色光圈，套住了上千道靈光。那些靈光慢了下來，但沒有停。空靈也衝上去，空間之力全開，雙手一折，摺疊了上千道靈光，把它們壓成一個個小點，像捏碎了一串葡萄。紫瞳用命運之眼看穿了數百道靈光的軌跡，青羽用時間之喙啄碎了幾十道，灰尾用空間之尾捲住了幾十道。但三千道太多了，它們擋不住。剩下的幾百道靈光，全部打在了命輪身上。
命輪飛了出去，撞在陳遠樹上，樹幹裂了一道深縫，它摔在地上，渾身是血，衣服破成了碎片。它的修為從築基期掉到了煉氣期。但它沒有死，它爬起來，又站到樹前，血順著下巴滴在泥土裡。趙無極愣了一下。“你……你還沒死？”命輪擦掉嘴角的血。“你還沒死，我怎麼會死？”
趙無極的臉色變了。他一揮手，第二波攻擊開始了。時光和空靈拼盡全力擋，紫瞳、青羽、灰尾也拼盡全力擋。但這一次，連命輪也加入了防守。它把手按在地上，時間之力、空間之力、命運之力同時湧出，在銀月村上空築起一道彩色的護盾。護盾擋住了大部分靈光，但它的修為也在瘋狂地掉。煉氣期，築基期，金丹期……不，是往下掉。從煉氣期掉到了凡人。它的修為全沒了，體內空蕩蕩的，像一口枯井。
護盾碎了，命輪跪在地上，大口喘著氣，雙手撐在泥土裡。它沒有修為了，連劍都拿不穩了。趙無極看著它，哈哈大笑。“命輪，你也有今天！你沒有修為了，你連一隻螞蟻都捏不死！你拿什麼守第十界域？”
命輪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拿命。”
趙無極的笑容收了。“那你就去死吧。”他一掌拍下來，帶著破風聲。
時光衝過來，擋在命輪前面。那一掌拍在時光胸口，它的肋骨全斷了，心臟停了。它倒下去，閉上了眼睛，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。空靈衝過來，抱起時光。“哥！哥！”時光沒有反應。它的心臟不跳了，呼吸沒了，身體一點點變涼。空靈哭了，紫瞳哭了，青羽哭了，灰尾也哭了。命輪跪在時光面前，抱著它，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時光臉上。時光的臉是涼的，像冰。
趙無極看著他們，笑了。“時間之子死了。下一個，空間之子。”他舉起手，對準空靈。
一隻手從樹心裡伸出來，握住了趙無極的手腕。那隻手是金色的，亮得像太陽。陳遠從樹心裡走出來，站在趙無極面前。他的眼睛是金色的，像兩顆燃燒的星星，渾身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威壓。“你殺了我孫子。”
趙無極的臉色慘白。“你……你不能出手！你出手，金瞳就會出手！”陳遠說。“金瞳出手，我接著。你先死。”他用力一握，趙無極的手腕碎了，骨頭渣子從皮肉裡刺出來，黑色的手套也裂開了。趙無極慘叫一聲，想跑，跑不動。陳遠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脖子，把他舉起來。“你叫了三千人來圍攻我孫子。你用命輪的朋友威脅它。你殺了時光。你該死。”
趙無極的喉嚨被掐住了，說不出話，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，雙腿在空中亂蹬。陳遠用力一捏，趙無極的脖子斷了，腦袋歪向一邊，眼睛睜著，死不瞑目。他的屍體從陳遠手裡滑落，掉在地上，砸起一片塵土，鮮血慢慢滲進土裡。
那些修士看著趙無極死了，轉身就跑，連滾帶爬，恨不得多長兩條腿。陳遠沒有追，他蹲下來，抱起時光。時光的身體是涼的，心臟不跳了。陳遠把手按在時光胸口，命運之力湧出，金色的光芒灌進時光體內。時光的心臟重新跳了起來。咚，咚，咚，很慢，但確實在跳。時光睜開眼睛，看著陳遠。“爺爺……我還活著？”陳遠點點頭。“活著。爺爺在，你不會死。”
時光哭了。命輪也哭了。空靈也哭了。紫瞳、青羽、灰尾也哭了。五個小傢伙，抱著陳遠，哭成一團。銀色的樹葉在風中沙沙響，像是在為他們鼓掌。
陳遠看著天空。天空中那雙金色的眼睛還在，在看著他。他笑了。“你看見了？你派來的人，死了。你還有什麼招？儘管使出來。”金色的眼睛眨了一下，像是在說：你等著。它閉上了，天空恢復了寧靜。
陳遠抱著時光，走回樹下。他把時光放在命輪樹旁邊，把手按在命輪樹上，命運之力湧出，命輪樹的彩光更亮了，照亮了整個銀月村。時光的身體被彩光籠罩，傷口癒合了，骨頭接上了，心臟跳得更有力了。它坐起來，看著陳遠。“爺爺，我不死了。”陳遠笑了。“嗯，你不死了。”
命輪靠在他懷裡，閉上了眼睛。它的修為沒了，但它還活著。朋友還活著，爺爺還活著。那就夠了。
風吹過來，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。那些葉子沙沙響，像在唱歌。它聽著那歌聲，在夢裡笑了。
遠處，天外，金瞳站在虛空中，看著那顆珠子。珠子裡的命輪沒有了修為，但它還活著，還笑著。他皺了皺眉。“這孩子，命真硬。”他不喜歡硬骨頭，但他沒辦法。陳遠出手了，他不能不出手。他得親自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