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輪只剩一半力量的訊息,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十個界域。
不是它自己說的,是那些沉睡者透過命運之線的波動推算出來的。他們不敢靠近第十界域,但他們有辦法窺探。
第一界域的金色嬰兒睜開了眼睛。第二界域的石頭巨人從地底爬了出來,第三界域的河神從水裡站了起來,第西界域的風妖從空氣中凝出了人形。十個界域,九個命運之主,九個沉睡者,第一次同時醒來。
他們沒有去第十界域,他們去了第一界域。
九個人,站在金色樹下,圍著那個嬰兒。
嬰兒看著他們,金色的瞳孔裡沒有表情。“命輪的修為掉了一半。現在是殺它的最佳時機。誰去?”
沒人說話。
石頭巨人看了看自己的拳頭,又看了看嬰兒的臉,低下頭。河神看著自己的手掌,水波在手心裡盪漾,沒有說話。風妖在空氣中飄著,忽隱忽現,也不說話。其他幾個命運之主也沉默了。他們不是不想去,是不敢去。命輪只剩一半力量,但它還有時間之力和空間之力,還有那兩個弟弟,還有那些靈獸,還有那九棵樹。
他們怕。
嬰兒看著它們,冷笑了一聲。“一群廢物。”
它自己也不去,它只是一棵樹,不能動。它需要有人替它動手。它想到了人類。人類不是命運之主,但他們有野心,有慾望,有貪婪。它們可以利用。
它讓白霜的替身——白霜死了,但她在第一界域留了一個替身,跟她一模一樣的女人,叫白影——去召集十個界域的人類強者。白影領命,化作一道白光,飛向各個界域。
不到一個月,十個界域的人類強者齊聚第一界域。元嬰期,化神期,煉虛期,大乘期,渡劫期。密密麻麻地站在金色樹下,像一片黑色的森林。
嬰兒看著他們,開口說話,聲音很嫩,像剛學說話的孩子。“命輪的修為只剩一半。第十界域的資源,你們隨便拿。誰能殺了命輪,我封他做萬界之主。”
人類強者的眼睛亮了。萬界之主,那是比命運之主更高的位置。誰不想要?但他們也怕。命輪的傳說太多了——廢了黑虎三十人的修為,殺了黑炎,逼退蒼玄,殺了白霜,殺了黑曜。它只剩一半力量,但它還是命輪。他們互相看著,誰也不肯第一個出頭。
第二界域的一個化神期修士站出來了。他叫鐵骨,煉體的,渾身上下硬得像鐵。他拍了拍胸口。“我去。一個毛孩子,有什麼好怕的?”他帶著自己的手下,二十個人,衝進第十界域。
不到一個時辰,鐵骨被命輪打飛了,二十個人的修為全被廢了。他們像死狗一樣躺在銀月村口,爬都爬不起來。命輪沒有殺他們,只是廢了修為。
訊息傳回第一界域,人類強者的臉色更難看了。鐵骨是化神巔峰,在他手下走不過一招。他們掂量自己的分量,好幾個悄悄地退了。
嬰兒看著那些退走的人,沒有說話。它不急,它有的是時間。它相信,總有人會替它賣命。
第五界域的一個渡劫期修士站出來了。他叫鬼手,修煉的是鬼道,渾身陰氣森森,手指像雞爪。他帶著三十個鬼修,趁著夜色摸進第十界域。命輪正在樹下打坐,感覺到了陰氣,睜開眼睛。鬼手從黑暗中撲出來,十根手指像十把刀,插向命輪的胸口。
命輪沒有躲,用手接住了那十根手指。
時間之力湧出,鬼手的手慢了下來。空間之力湧出,鬼手的手被摺疊了。命運之力湧出,鬼手的修為掉了。渡劫期,大乘期,煉虛期,化神期,元嬰期,金丹期。
鬼手慘叫著,化作黑色的光點,飄散了。三十個鬼修轉身就跑,命輪沒有追。
三天之內,命輪廢了三個渡劫期,五個大乘期,十幾個煉虛期。它的修為又掉了一截,從渡劫期掉到了大乘期。但它還站著,還能打。
人類強者徹底怕了,不敢再來了。嬰兒看著那些縮在角落裡發抖的人類,嘆了口氣。“靠你們,萬界永遠統一不了。”
它閉上眼睛,繼續睡。它在等,等命輪自己把修為用光,等它變成一個普通人。它等得起。
命輪知道它在等。
它不急,它也在等。等時光和空靈長大,等紫瞳它們變強,等爺爺再分一縷意識出來。它有的是時間。只剩一半的命,也夠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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