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遠躺在地上，看著命輪，看著時光，看著空靈，看著紫瞳、青羽、灰尾。它們都倒下了，但都還活著。他笑了。
“金瞳，你殺不了我。我是樹。樹根在土裡，你踩不碎。”
金瞳低頭看著他的胸口——那裡的裂縫裡伸出了樹根，扎進了土裡。樹根在吸收大地的力量，在修復他的身體。金瞳皺了皺眉，一腳踩在樹根上，樹根斷了。但他沒有踩斷所有的根，太多了，密密麻麻的，像一張網。
金瞳退後一步，看著陳遠。“你果然不好殺。但我今天不殺你。我殺他。”
他轉頭看著命輪。
命輪躺在地上，頭破了，血流了一臉，但眼睛還睜著，看著他。
金瞳走過去，蹲下來，看著命輪。“萬界之核在你體內。你把它給我，我饒了你爺爺。”
命輪搖頭。“不給。”
金瞳伸出手，按在命輪胸口。
命輪感覺到萬界之核在他手心跳了一下，像一顆心臟被抓住了。它疼得渾身發抖，但沒有叫出來。
陳遠從地上爬起來，一掌拍向金瞳的後背。金瞳沒有回頭，另一隻手往後一擋，陳遠又飛了出去。
命輪看著爺爺摔在地上，眼淚流下來了。“爺爺！”
金瞳的手還在它胸口，萬界之核跳得越來越快，像要炸開。
一隻手從命輪身後伸出來，握住了金瞳的手腕。
那隻手很小，白白嫩嫩的，五根手指像五根小蘿蔔。命輪低頭一看——是它自己的手。不是另一隻手，是同一隻手。它用右手握住了金瞳的左手。
命運之力從手心裡湧出，不是它自己的命運之力，是萬界之核的命運之力。核醒了。它感覺到了命輪的痛苦，在用它的力量保護它。
金瞳臉色變了。“你……你醒了？”
萬界之核沒有回答。它只是發光——彩色的光從命輪胸口湧出來，照在金瞳臉上。金瞳被光灼傷了，臉上冒起了煙。他慘叫一聲，鬆開了命輪，往後退了好幾步。他看著自己的手，手上的皮被燒焦了，露出底下的骨頭。
金色的骨頭。
命輪從地上爬起來，看著自己的胸口。胸口的皮膚是透明的，能看見裡面的萬界之核——彩色的，亮得像彩虹。它醒了。它不睡了。它要保護命輪。
命輪伸手摸著胸口，感覺到了核的心跳，跟它自己的心跳合在了一起。咚，咚，咚，像一個人。
金瞳看著它，臉色陰沉。“萬界之核醒了。它認主了。我拿不出來了。”
他轉身，走進那道裂縫裡。
裂縫合上了。天空恢復了藍色，太陽重新出現了。
金瞳走了，暫時走了。他不會放棄。他要想辦法，在不動用本體的情況下，把命輪殺了，把萬界之核從屍體裡取出來。
命輪跪在陳遠面前，抱著他。“爺爺，你沒事吧？”
陳遠搖搖頭。“沒事。爺爺是樹，樹不怕傷。”他靠著樹幹，閉上了眼睛。
命輪靠在他懷裡，也閉上了。時光和空靈爬過來，靠在它們旁邊。紫瞳、青羽、灰尾也爬過來，趴在它們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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