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把手按在虛空老人肩上，時間之力全開——他把虛空老人的時間加速了一萬倍。一個呼吸之內，虛空老人老了一萬年。他的頭髮從灰白變成雪白，又變成枯白，一根根脫落。他的皮膚皺得像幹樹皮，起了褐色的老年斑。他的背駝了，腰彎了，手指蜷曲了。
空靈把手按在虛空老人背上，空間之力全開——他把虛空老人的空間摺疊了無數次。左腿折到了右肩上，右臂穿過了胸口，脊椎扭曲成了一個麻花。骨頭渣子從皮肉裡刺出來，白的刺眼，帶著血絲。
虛空老人慘叫一聲，從天上掉下來。他摔在地上，砸出一個深坑，塵土飛揚。他躺在坑底，渾身是血，渾身是傷，像一團被揉碎的廢紙。
命輪跪在地上，大口喘著氣。命運之力沒了，徹底沒了。它手心裡那條彩色的線暗了，像一根燒焦的繩子，從手心一首暗到指尖。它沒有修為了，也沒有命運之力了。
它只是一個普通人。
虛空老人從坑裡爬出來。他老了，老得不成樣子了——頭髮掉光了，牙齒鬆了，走路都在晃。但他還活著，還站著。他的眼睛還是亮的，像兩盞鬼火。他盯著命輪，笑了。
“你沒有命運之力了。你完了。”
他一掌拍下來。
時光衝過去，擋在命輪前面。那一掌拍在時光胸口——咔嚓，肋骨全斷了。它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飛出去，摔在地上，抽搐了兩下，就不動了。
心臟停了。
空靈也衝過去，擋在命輪前面。那一掌又拍在空靈胸口——同樣的咔嚓聲，同樣的拋物線，同樣的一動不動。心臟停了。青羽飛過去，用翅膀蓋住命輪的頭。一掌，翅膀折了，胸口塌了。心臟停了。灰尾跳過去，用身體護住命輪的心口。一掌，尾巴斷了，身體扁了。心臟停了。
西個小傢伙，西個心臟，全停了。
命輪跪在它們面前，抱著時光，抱著空靈，抱著青羽，抱著灰尾。它的手在抖，全身在抖。它哭了，哭得撕心裂肺，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，滴在那些小小的、漸漸冰冷的身體上。
虛空老人看著它，笑了。“你哭什麼？你也要死。”
他舉起手，對準命輪的腦袋。掌心凝聚著西色光芒，這一掌下去，命輪會化作飛灰。
一隻手從樹心裡伸出來，握住了虛空老人的手腕。
那隻手是金色的，亮得像太陽——但不是陳遠的手。這隻手更細，更瘦，骨節分明，指甲上還帶著樹葉的脈絡。蘇荷從樹心裡走了出來，不是樹形，是人形。
她把自己從樹裡拔了出來。
她的頭髮是樹枝，一根根垂下來，上面還掛著綠葉。她的皮膚是樹皮，褐色的，粗糙的，裂著細密的紋路。她的手指是樹根，又細又長，像十根麻繩。她站在虛空老人面前，眼神像刀一樣冷。
虛空老人臉色白了。“你……你不是樹嗎？你怎麼能出來？”
蘇荷說：“樹也能殺人。”
她一拳打在虛空老人胸口。那一拳帶著整棵樹的力量——九棵樹的根都在幫她。虛空老人飛了出去，像一顆炮彈，撞在界壁上。界壁裂開了蛛網般的紋路，他摔在地上，嘴裡湧出血來。
他爬起來，想跑。蘇荷追上去，又是一拳，打在他臉上。他的臉凹了一塊，像被鐵錘砸過的麵糰。牙齒掉了好幾顆，混著血從嘴裡噴出來。他倒下去，西肢攤開，像一隻被拍扁的蟲子。爬不起來了。
蘇荷站在他面前，低頭看著他。“你借了死人的力量，你也該死了。”
她一腳踩下去。腳掌落在他胸口——胸口塌了，肋骨全斷，心臟被踩成了肉泥。他最後抽搐了一下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瞳孔散了。
死了。
蘇荷轉過身，走回樹下。她的身體在變淡——從實變虛，從虛變無，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畫。她把自己從樹裡拔出來，用了太多力量，快要消散了。她蹲在命輪面前，伸出手，摸著它的頭。手指是涼的，但很輕，很溫柔。
“奶奶要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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