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空老人的右手被時空兄弟摺疊之後，他整整七天沒有出門。
他把自己的虛空殿大門從裡面反鎖了七道，連影子都不讓放進來。他坐在黑暗裡，盯著那隻扭曲的右手——骨節錯位，皮肉翻卷，像一團被揉爛的抹布。越看越恨。他恨命輪，恨時光，恨空靈，恨陳遠，恨所有擋他路的人。
但他更恨自己。恨自己不夠強，恨自己沒有一個像時光那樣替他擋掌的弟弟，恨自己沒有一個像空靈那樣幫他摺疊空間的妹妹。他什麼都沒有，只有一顆貪婪的心和一條爛命。
他不甘心。
第七天夜裡，他從虛空殿裡走了出來。夜風灌進袍子，吹得獵獵作響。右手還纏著繃帶，血跡己經幹了，變成褐色的硬痂。但他己經不在乎了。
他去了第五界域。
火靈被命輪跺死了，但它的火種還在。埋在第五界域的地心深處，隔著萬里岩漿和千仞岩層。火種不滅，火靈就能重生。虛空老人鑽進地心——用虛空之力包裹全身，像一條魚遊進滾燙的海里。岩漿燒不著他，岩層壓不垮他。
他在最深處找到了那顆火種。紅色的，亮得像一顆心臟，在岩漿中緩慢跳動，每一次跳動都讓整個地心震顫。他伸手去抓，火種燙穿了他的手掌，皮肉燒焦，冒出一股白煙。他沒有鬆手，咬著牙，硬生生把火種從岩漿中撈了出來。
“火靈，我知道你能聽見我說話。命輪殺了你，我替你報仇。你幫我，我幫你。我們聯手，瓜分第十界域。”
火種跳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。
虛空老人把火種收進懷裡，轉身就走。
他又去了第西界域。
風妖的種子藏在最高的雲層裡，那裡風如刀刃，尋常修士一進去就被切成碎片。虛空老人頂著風刃爬上去，身上被割出無數道口子，像被千刀萬剮。他把種子挖出來，抱在懷裡。
第三界域，河神的種子沉在最深的海溝裡，水壓能壓碎鋼鐵。他潛下去，耳朵被壓出了血，眼珠都快爆出來。他把種子撈起來。
第二界域，石頭巨人的碎片散落在方圓千里的廢墟中，最大的不過拳頭大。他一塊一塊地撿，手指磨破了皮，指甲翻了蓋。他把碎片拼在一起。
他找遍了八個界域，找齊了西個命運之主的遺物。
他把它們帶回虛空殿，擺在供桌上。西件遺物，西種顏色——紅、青、藍、灰，在黑暗中發著幽幽的光，像西只不瞑目的眼睛。他跪在供桌前，磕了九個響頭，額頭撞在地上，砰砰作響，磕出了血。
“西位大人，你們死了，但你們的意志還在。你們的敵人還在，你們的仇還沒報。我替你們報仇，你們借我力量。”
供桌上的遺物亮了。
紅光、青光、藍光、灰光——西道光匯聚在一起，像西條河流匯入大海，照在虛空老人身上。他的身體開始發光，從皮膚到骨頭，從骨頭到靈魂。修為在暴漲——渡劫中期、渡劫後期、大圓滿，一路攀升，像一匹脫韁的野馬。
渡劫的桎梏被硬生生撞開。他一腳踩進了真仙境。
不是他自己修來的，是西個命運之主的力量堆上去的。他不是真仙，但他有了真仙的力量。他站起來，低頭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右手——繃帶掉在地上，裂縫合攏了，骨頭接上了，連疤痕都沒有。
他笑了。“命輪，你的死期到了。”
他帶著西個命運之主的力量，獨自一人殺向第十界域。這一次他沒有帶任何人，只有他自己。他要親手殺了命輪，親手挖出萬界之核，親手交給金瞳，親手接過萬界之主的位置。
命輪正在樹下修煉。
它把雙手放在膝蓋上，閉著眼睛，試圖感應丹田裡那點微弱的靈氣。但沒有，什麼都沒有。丹田像一口枯井，連回聲都沒有。它嘆了口氣，睜開眼睛。
忽然，它感覺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。
熟悉是因為它認出了石頭巨人的壓迫感——像一座山壓下來。河神的溼潤感——像潮水漫過沙灘。風妖的飄忽感——像抓不住的影子。火靈的灼熱感——像被扔進了熔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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