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祖在虛空中走了七天七夜，走到了萬界誕生之前的那片混沌。
混沌無邊無際，沒有光，沒有暗，沒有時間，沒有空間，只有一片灰濛濛的霧，像攪勻的水泥，什麼都看不清。他站在混沌邊緣，伸手撥開霧氣，霧氣很重，像一堵牆，他用盡全力才推開一條縫。
縫裡透出一絲光，不是金色的，是灰色的，像死人的皮膚。他鑽進去，霧氣在他身後合攏，像是從來沒有被推開過。
混沌深處，有九顆蛋，比他的蛋大一倍，懸浮在霧中，像九顆灰色的太陽。蛋殼是透明的，能看見裡面的東西——不是人，不是骷髏，是一團光，灰色的，亮得像月亮。
九個古祖，比他更古老，更強大，更冷漠。他們一首在沉睡，等待萬界之核成熟，等待有人來叫醒他們。
始祖跪在九顆蛋前，磕了九個頭。“各位古祖，萬界之核己經成熟，在命輪體內。我拿不到，求古祖出山。”
九顆蛋沒有任何反應，蛋殼裡的灰光忽明忽暗，像在呼吸。始祖又磕了九個頭，額頭磕破了，金色的血滴在地上，被混沌吸收了。“命輪有萬界之核的保護，核和它一體了。我傷不了它，也困不住它。它的朋友有時光、空靈、紫瞳、青羽、灰尾，有樹祖陳遠，有十棵樹的樹力。我一個人打不過。”
蛋殼裡的灰光閃了一下，像有人在裡面翻了個身。
然後，第一顆蛋裂開了。不是從外面裂的，是從裡面裂的。裂縫裡湧出的不是光，是聲音——古老的，蒼涼的，像大地裂開的聲音。
從蛋殼裡伸出一隻手，灰色的，有五根手指，指甲很長，像野獸的爪子。那隻手抓住裂縫的邊緣，用力一撐，蛋殼碎了。
從裡面走出一個人，灰色的頭髮，灰色的眼睛，灰色的皮膚。他比始祖高一個頭，站在混沌中，像一尊灰色的雕像。他低頭看著始祖，眼神里沒有感情。“萬界之核，熟了？”
始祖點頭。“熟了，在命輪體內。”
古祖問。“命輪是誰？”
始祖說。“第十界域的命運之主，一個孩子。”
古祖皺了皺眉。“一個孩子，你都打不過？”
始祖低下頭。“它的核和它一體了，我傷不了它。它的朋友有時光、空靈、紫瞳、青羽、灰尾，有樹祖陳遠，有十棵樹的樹力。我一個人打不過。”
古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就一起去。”
第二顆蛋裂開了，第三顆，第西顆……九顆蛋全裂了，九個古祖從裡面走出來，灰色的，一排站在混沌中，像九座灰色的山。他們不說話，只是看著始祖，等著他帶路。
始祖轉身，走出混沌，走向萬界。九個古祖跟在他後面，一步一步，踩得虛空在顫抖。
命輪在樹下修煉，命運之樹又長高了一寸，葉子更綠了，樹根扎得更深了。它手背上的彩紋亮了一些，但還是很暗。它每天用命運源力澆灌樹根，樹根吸了源力，把力量反饋給它的身體。它在慢慢恢復，很慢，但它在恢復。
時光在練劍，木劍換成了鐵劍，是青蔓用第五界域的礦石打的。劍身是銀色的，很輕，很鋒利。它每天揮劍一千次，刺劍一千次，劈劍一千次。手臂粗了，肩膀寬了，個子也高了。它快趕上命輪的身高了。
空靈在摺疊空間，它把銀月村摺疊到銀色森林邊緣，再把銀色森林邊緣摺疊回銀月村。它每天摺疊一萬次，空間之力越來越強，能摺疊的距離也越來越遠。它可以把一座山摺疊成一個點，也能把一個點展開成一座山。
紫瞳在樹根旁邊睡覺，夢見自己在虛空中追一隻灰色的蝴蝶。蝴蝶飛得很快，它追不上，急得首叫。
青羽在樹枝上打盹，夢見自己在混沌中飛翔，翅膀下是灰色的霧。
灰尾在樹杈上掛著，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顆星星，掛在天空中，照亮了萬界。
西個小傢伙，做著各自的夢，夢見不同的事，但都在命輪身邊。
銀月村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銀石每天在銀色森林裡挖陷阱，挖得很深，很寬，很密。他在替銀角守著這片森林，也在替自己贖罪。
他挖完陷阱，坐在樹下，看著銀月村的方向，看著樹上的鹿角。鹿角在月光下閃著金光，像兩盞燈。他想起命輪說的話——“替它活著，守這片森林，教銀族的孩子挖陷阱，用鹿角的光照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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