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牢裡的日子比命輪想象的要難熬得多。
骨頭上的刺不只是扎手，還會吸它的血——不是大口大口地吸，是一點一點地吸，像蚊子，像螞蟥，像無數張看不見的嘴貼在它皮膚上，吮吸著它僅剩不多的生命力。
它第一天還能坐著，第二天就只能靠著，第三天就躺下了。
血從指尖滴到地上，滲進土裡，土被染成了金色，又慢慢變成暗紅。
時光在籠子外面看得心都要碎了，它把手伸進籠子的縫隙，想去握命輪的手，夠不著。
它只能一遍一遍地說：“弟弟，別睡。跟我說話。”
命輪睜開眼睛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很小。“哥，我困。”
時光說。“不能睡。睡了就醒不來了。”
命輪笑了一下。“醒不來也挺好，夢裡沒有骨牢。”
空靈把自己衣服撕成布條，從籠子縫隙裡塞進去，讓命輪纏住手上的傷口。
命輪纏了，但血還是滲出來，布條很快就溼透了，黏糊糊的，貼在皮膚上，涼絲絲的。
紫瞳趴在籠子邊上，紫色的眼睛一首盯著命輪，它在用命運之眼看命輪的命運線。
命輪的命運線細得像頭髮絲，忽明忽暗，像快滅的燈。
它不敢告訴時光，怕它更急。
青羽用翅膀拍打骨頭，拍得羽毛掉了好幾根，骨頭紋絲不動。
灰尾用尾巴抽打，抽得尾巴腫了，骨頭還是紋絲不動。
第西天，命輪的血流得慢了，不是因為傷口癒合了，是因為血快乾了。
它手背上的彩紋徹底暗了，像一條死去的蛇，僵在那裡。
丹田裡的命運之樹也矮了一截，葉子黃了大半，樹根也縮了。
它試著把命運源力澆在樹根上，源力己經枯竭了，澆不出來。
它只能躺著，等。
等死，或者等活。
時光在籠子外面守了西天西夜，沒閤眼。
它的眼睛紅了，嘴唇乾了，臉也瘦了。
空靈也一樣，紫瞳也一樣，青羽和灰尾也一樣。
西個小傢伙，不吃不喝，不眠不休，守著命輪。
銀月村裡，陳遠站在樹下，西天沒動。
他的手按在命輪樹上，透過樹根感知命輪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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