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人蹲在樹上,低頭看著銀石。“你恨命輪。”
銀石抬頭,手裡的鋤頭握緊了。“你是誰?”
黑袍人揭下面具,露出一張陌生的臉,不是銀族人。“我是幫你的人。”
銀石舉起鋤頭。“我不需要你幫。”
黑袍人沒躲,讓鋤頭砍在肩膀上,鋤頭斷了,他的肩膀沒破。
銀石愣住了。“你……你是修士?”
黑袍人點頭。“真仙的手下。我來找你,是想跟你合作。你幫我們殺了命輪,我們幫你復活銀角。”
銀石的手在抖。“復活銀角?不可能。銀角死了,化成了光點,融進了樹裡。它出不來了。”
黑袍人笑了。“樹裡有它的光點,光點是它的靈魂。只要把光點從樹裡取出來,放進一個新的身體裡,它就能復活。我們有這個能力。”
銀石的眼睛亮了。“真的?”
黑袍人點頭。“真的。但你要幫我們做一件事。很簡單,把命輪朋友的資訊告訴我們。它們什麼時候修煉,什麼時候睡覺,什麼時候落單。不用你動手,你只要看著,記住,告訴我們。”
銀石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著手裡的斷鋤頭,想起銀角還活著的時候,每天帶著他在銀色森林裡巡邏,教他辨認靈獸的腳印,教他挖陷阱,教他用鹿角的光照路。銀角是他的師父,是他的朋友,是他的家人。他欠銀角一條命。
他抬起頭,看著黑袍人。“我幹。”
黑袍人笑了,從懷裡掏出一顆珠子,黑色的,像墨。“這是傳訊珠。你每天把看到的資訊輸進去,我們就能收到。”
銀石接過珠子,收進懷裡。
黑袍人轉身走了。
銀石站在銀色森林裡,手裡握著斷鋤頭,心裡像被人用刀剜了一下。他知道自己在做壞事,但他想做。為了銀角,他願意做任何事。
命輪在樹下修煉,它不知道危險來自內部。
它在感受萬界之核的跳動,咚,咚,咚,跟它的心跳同步。核的力量在慢慢恢復,但很慢,像蝸牛爬。它不著急,它有的是時間。
紫瞳從樹根上站起來,紫色的眼睛看著銀色森林的方向。
它聞到了一股陌生的氣味,不是金雷的,不是黑袍人的,是銀族的,但不一樣。銀族人的氣味是乾淨的,像銀色的樹,像透明的花,像藍色的草。這股氣味裡混著別的東西,黑色的,像墨,像毒。
它站起來,想去找命輪,但命輪在修煉,它不敢打擾。它只能等著,等命輪醒來。
銀石回到銀月村,把斷鋤頭扔在門口,走進自己的房子。他從懷裡掏出傳訊珠,黑色的珠子在手心裡發著暗光。
他把今天看到的資訊輸進去——命輪在修煉,時光在練劍,空靈在摺疊空間,紫瞳在樹根上趴著,青羽在樹枝上蹲著,灰尾在樹杈上掛著。沒有什麼落單的。
他把珠子收起來,躺在床上,看著屋頂。屋頂是銀色的木板,木板縫裡透進月光,照在他臉上,冷冷的。
他閉上眼睛,夢見銀角站在銀色森林裡,鹿角上的金光像兩盞燈。他走過去,銀角看著他,沒有說話,轉身跑了。他追上去,追不上。
他醒了,枕頭溼了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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