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那個地方，還是那個時間，還是那個帶路的年輕人。
那年輕人看見吳老六，愣了一下，趕緊抱拳行禮：“吳前輩。”
吳老六擺擺手，扔給他十兩銀子：“兩個人。”
年輕人接過，恭敬地遞上兩塊木牌。
進了坊市，陳遠跟著師父，穿過人群，往坊市深處走。
一路上，不時有人跟吳老六打招呼——“吳老哥”、“老吳”、“吳前輩”……吳老六都笑呵呵地應著，偶爾停下來聊兩句。
陳遠跟在後面，心裡頭有點感慨。
師父在這兒，是個人物。
走到坊市最裡頭，有一家不大的店鋪，門口掛著一塊匾，上頭寫著三個字——“老吳居”。
吳老六推門進去，回頭衝陳遠招手。
“進來吧，這就是咱家的地盤。”
陳遠走進去，西處看著。鋪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很乾淨。櫃檯後頭擺著幾個架子，上頭放著丹藥、法器、功法。角落裡有一張桌子，幾張椅子，是喝茶聊天的地方。
吳老六在櫃檯後頭坐下，從懷裡掏出酒葫蘆喝了一口，然後看著陳遠，說：
“從今天起，你就在這兒跟著我。讓你看看，什麼叫修行。”
陳遠站在鋪子裡，聽著外頭的喧鬧聲，心裡頭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。
幾個月前，他還是個躲在深山裡不敢見人的野小子。
現在，他站在坊市的鋪子裡，穿著嶄新的道袍，有師父，有靠山，有底氣。
他想起老牛，想起那間破屋子，想起那個把他趕出門的叔父。
那些日子，好像己經過去很久了。
但又好像，就在昨天。
“師父。”他突然說。
吳老六抬頭看他：“嗯？”
陳遠說：“我會好好學的。”
吳老六笑了，笑得很開心。
“行，有你這句話就行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看著外頭燈火通明的坊市，說：
“這修行界啊，大得很。你才剛進門，慢慢看，慢慢學。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。”
陳遠站在他旁邊，看著同一個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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