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頓下來之後，陳遠開始修煉那本《青元養氣訣》。
功法是玉簡，貼在額頭上就能把內容印在腦子裡。他把玉簡貼上去，閉著眼睛，讓那些資訊一點一點流進腦海。那種感覺就像是有清涼的泉水緩緩滲入頭皮，一絲一絲地往裡頭鑽，不疼，但麻酥酥的，讓人忍不住想打哆嗦。
一套功法傳完，他睜開眼，長長地吐了口氣。額頭上的玉簡己經變得暗淡無光，裡頭的功法印記消失了，成了一塊普通的廢玉。他把玉簡放下，閉著眼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方才接收的內容——經脈執行的路線、靈氣運轉的速度、每一處穴位停留的時間，全都清清楚楚，像是刻在腦子裡一樣。
這功法跟他之前練的《混元功》完全不一樣。
《混元功》講究快，把靈氣快速運轉起來，快速吸進丹田，快速轉化成自己的。像是一口氣灌下一大碗水，解渴是解渴，但有多少能真正吸收進去，那就說不準了。但這《青元養氣訣》講究慢，講究穩，講究根基。功法裡頭反覆強調，修煉如同蓋房子，地基打得越深，房子才能蓋得越高。那些貪快的人，前期看著進步快，到了築基後期就卡住了，再也上不去。反倒是那些穩紮穩打的，一步一步來，最後能走得更遠。
陳遠覺得這話說得對。
他資質普通，比不了那些天才。但肯下苦功，不怕慢。這功法，簡首就是給他量身定做的。
他盤腿坐好，調整了一下姿勢，讓腰背挺首卻不僵硬，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。閉上眼睛，深呼吸幾次，讓心跳慢慢平穩下來。然後按照功法上的路線，開始運轉靈氣。
第一遍，慢慢來，讓靈氣順著經脈走，不急不躁。他能感覺到那些微弱的靈氣像小溪一樣，在經脈裡緩緩流淌，遇到狹窄的地方就慢一些，遇到寬闊的地方就快一些，但始終不停，始終向前。
第二遍，還是慢，感受靈氣在經脈裡流動的感覺。這一遍他更專注了，把心神全都沉到體內，去體會每一絲靈氣的溫度、速度、質感。那些靈氣涼涼的，滑滑的，所過之處，經脈像是被溫水清洗過一樣，說不出的舒服。
第三遍，更慢，讓靈氣在每一個穴位停留一下，溫養那些穴位。功法上說，人體的穴位就像是一口口井，平時是乾的，只有靈氣經常溫養，這些井才會慢慢蓄滿水，到了關鍵時候，這些井裡的水就能救命。他不敢馬虎，每到一個穴位，就讓靈氣在那裡轉三圈，輕輕地，柔柔地，像是在給穴位按摩。
三遍下來，他睜開眼，感覺丹田裡的靈氣沒什麼變化，但整個人舒服得很，像是泡了個熱水澡，渾身輕快。原先練《混元功》時那種隱隱的疲憊感，這會兒全沒了。他活動了一下肩膀，骨節咔咔輕響，卻覺得渾身通透，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又閉上眼睛，繼續練。
房間裡光線昏暗，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。遠處地火室的轟隆聲隱約傳來，但聽久了也就習慣了，反而成了一種背景，讓人更覺得安靜。陳遠就這麼坐著，一遍一遍地運轉靈氣，不知時辰，不知疲倦。
一天下來，他練了三十六遍。丹田裡的靈氣沒增加多少，但他感覺那些靈氣比以前紮實了，在丹田裡安安穩穩的，不躁動，不虛浮。如果說以前丹田裡的靈氣像是一團霧氣，散散亂亂的，那現在這團霧氣就凝實了些，像是要結成水珠的樣子。
晚上吃飯的時候，他跟師父說了這個感覺。
吳老六聽完，點點頭：“這就對了。你以前練的《混元功》，是散修常用的功法，快是快，但根基不穩。像那些散修，為了一口靈氣都能拼命，哪顧得上什麼根基不根基，能活下來就不錯了。但這《青元養氣訣》，是大能創的，講究的是根基。你現在覺得慢，但到了築基期就知道了，那些根基穩的，突破的時候容易多了。就像挑水，桶底漏的，挑一百趟也存不滿；桶底結實的，挑十趟就滿了。”
蘇荷在旁邊聽著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問：“那我能不能也練這個？”
陳遠愣了愣，看向師父。
吳老六放下筷子，想了想說：“可以。這功法又不認主，誰都能練。不過丫頭，你才煉氣三層，練這個有點早。這功法講究的是厚積薄發，你現在根基還沒起來，練這個反而會覺得沒進展，容易洩氣。先練到五層再說，到時候轉修這個，事半功倍。”
蘇荷點點頭，繼續吃飯，但陳遠看見她眼珠子轉了轉，估摸著這丫頭心裡在盤算什麼。
吃完飯，陳遠回到自己房間，繼續修煉。
夜深了，仙府裡安靜得很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地火室的轟隆聲，悶悶的，像打雷。那聲音從山體深處傳來，經過層層岩石的過濾，到了這裡己經不剩多少，只剩下一點餘音，反而襯得西周更靜了。
陳遠盤腿坐著，讓靈氣在經脈裡一圈一圈地轉。轉了不知道多少圈，他感覺整個人都飄起來了，輕飄飄的，像是浮在空中。那種感覺很奇妙，明明能感覺到身體還坐在那裡，但意識卻像是脫離了身體，飄在半空中，看著自己。
突然，他感覺到什麼。
是丹田裡的靈氣，在微微震動。不是暴動，是很輕很輕的震動，像是有東西在裡頭醒過來了。那震動很微弱，如果不是他這會兒整個人都靜到了極致，根本感覺不到。
他睜開眼，摸了摸丹田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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