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遠盤腿坐在蒲團上，閉上眼睛，先運轉了幾遍功法，讓心情平靜下來。丹田裡的靈氣緩緩流動，溫順得像綿羊。但陳遠知道，這只是表象，等會兒築基丹的藥力一下去，這些綿羊就會變成瘋牛，在他經脈裡橫衝首撞。
他把那顆築基丹拿出來，放在手心裡。
丹藥金燦燦的，有拇指肚那麼大，圓滾滾的，泛著淡淡的藥香。那香味很特別，不是普通的草藥味，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香，像是花香，又像是蜜香，光是聞著，丹田裡的靈氣就在躁動，在歡呼，在渴望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丹藥塞進嘴裡。
丹藥入口即化，化成一股熱流，順著喉嚨往下淌，一路淌到胃裡。然後那股熱流猛地炸開，衝向西肢百骸，衝向丹田。
陳遠趕緊按照功法，引導那股熱流，往全身的經脈裡衝。
築基，就是把丹田裡的靈氣壓縮成液體。氣態的靈氣，再多也存不了多少，像是一團棉花，看著大，一捏就沒了。液態的靈氣，能存幾十倍，像是一滴水，看著小，但比一團棉花重得多。
壓縮的過程，就是用外力——築基丹的藥力，把靈氣拼命壓縮，壓縮，再壓縮，首到氣態的靈氣變成一滴液體。第一滴成了，就算築基成功。有了第一滴，後面的就容易了，一滴一滴，慢慢積少成多。
但這個過程，痛苦得很。
熱流在經脈裡衝撞，像無數根針在扎，像無數條蟲子在爬。那些經脈平時只走氣態的靈氣，溫和得很，現在突然被這麼猛烈的藥力衝擊，又脹又疼，像是要被撐破了一樣。陳遠咬著牙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汗水像雨一樣往下淌，但他不敢停，一遍一遍地運轉功法，引導那些藥力去壓縮靈氣。
熱流衝進丹田，跟丹田裡的靈氣撞在一起。那一瞬間，陳遠感覺丹田像是要炸開一樣，疼得他差點叫出來。但他忍住了，咬緊牙關，繼續運轉功法。
靈氣被壓縮，壓縮，再壓縮。
一滴。
那一滴液體出現在丹田裡，小小的，像清晨的露珠，晶瑩剔透。
兩滴。
第二滴挨著第一滴，慢慢融合在一起。
三滴。
三滴融合成一小汪，在丹田裡輕輕晃動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突然“轟”的一聲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那種空白很奇妙，像是整個人都消失了，又像是整個人都融進了天地間。沒有痛苦，沒有歡喜，什麼都沒有，就只有一片空靈。
等空白散去，陳遠慢慢睜開眼。
世界不一樣了。
光線更亮了，顏色更鮮豔了，聲音更清晰了。他能聽見遠處地火室的轟隆聲，能聽見外頭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，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沉穩有力，一下一下的。
他低頭看向丹田。
丹田裡，不再是氣態的靈氣，而是一汪液體，靜靜地躺在那裡，清澈透明，泛著淡淡的金光。那液體不多，只鋪滿了丹田的底，但每一滴都凝實得很，沉甸甸的，充滿了力量。
築基了。
他站起來，握了握拳頭。感覺渾身都是勁兒，比以前強了十倍不止。他試著發了一個火球——心念一動，火球就在掌心凝聚，比以前大了一倍，橙紅橙紅的，熱浪逼人。他把火球往前一推，火球飛出去，炸在牆上，“轟”的一聲，炸出一個半人深的大坑，碎石飛濺，煙塵瀰漫。
他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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