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六的傷養了整整一個月。
這一個月裡，陳遠忙得腳不沾地。早上起來先給師父換藥——止血草搗碎了敷在傷口上，再用布條纏好。然後煉丹，煉的是養元丹，能幫助恢復元氣，材料是從劉家庫房裡翻出來的。下午進山採藥，找那些療傷用的草藥，回來種在仙人田裡，第二天就能收一茬。晚上修煉，但不敢煉太久，得隨時聽著師父的動靜。
蘇荷也沒閒著。她負責做飯——雖然辟穀丹能頂餓，但師父受傷，得吃點好的補補。她進山打獵，套兔子，摘野果，採蘑菇，變著花樣給吳老六做好吃的。還負責照顧小金，那猴子跟她混熟了，天天黏著她，晚上都跟她睡。
吳老六躺在乾草上，看著這兩個小輩忙進忙出，心裡頭暖洋洋的。他活了兩百年，一首是獨來獨往，沒想到老了老了，收了徒弟，還多了個丫頭。
一個月後，吳老六的傷好得差不多了。他能坐起來，能下地走幾步，能跟陳遠說說話。
這天晚上，師徒倆坐在洞口，看著月亮。
吳老六問：“小子，你恨不恨我？”
陳遠愣了：“師父，您說什麼呢？”
吳老六說：“要不是我，你也不會惹上劉家。要不是我託大，也不會被抓。要不是我……”
陳遠打斷他：“師父，您別說了。”
他看著遠處的山，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我爹孃死得早，叔父把我當牛馬使，沒人把我當人看。您收我當徒弟，教我本事，護著我，給我一個家。這就夠了。”
吳老六看著他，眼眶有點發酸。
“行，有你這句話，師父沒白收你。”
陳遠問：“師父，咱們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吳老六說：“報仇。”
陳遠心裡一跳。
吳老六說：“劉青山把我關了三個月，打了我幾十頓，這仇，不能不報。但咱們不能硬來。硬來是送死，得用腦子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——不知道什麼時候畫的，上頭標著劉家宅子的佈局，還有守衛換班的規律。
“這一個月我躺在那兒，不是白躺的。我把劉家的底細翻來覆去想了個遍。劉青山築基三層，我築基三層，真打起來，我不怕他。但他手下人多，二十多個護衛，七八個煉氣期的，一擁而上，我招架不住。”
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，說：“所以得先把他的爪牙拔掉。一個一個拔，拔到他沒有幫手，只剩他自己。”
陳遠問：“怎麼拔？”
吳老六笑了：“你那個田，不是能種東西嗎？種點能讓他們拉肚子的草藥，種點能讓他們昏睡的草藥，種點能讓他們靈氣紊亂的草藥。想辦法下在他們的飯裡、水裡，一個一個放倒。”
陳遠眼睛亮了。
蘇荷在旁邊聽著，突然說：“我能幫忙。”
兩人看著她。
蘇荷說：“劉家還有幾個下人，以前對我挺好的。我可以去找他們，讓他們幫忙下藥。”
吳老六想了想，搖搖頭：“不行，太危險。萬一被發現，你就回不來了。”
蘇荷說：“我不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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