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一切準備就緒。
天還沒亮，陳遠就醒了。他躺在床板上，盯著頭頂的橫樑，聽著外頭偶爾傳來的鳥叫聲，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在這兒住了三年，每一塊石頭都熟悉，每一聲鳥叫都習慣，現在要走了，反倒有點捨不得。
他翻身起來，把最後幾樣東西收進儲物袋。丹藥、換洗衣物、那把劍、還有師父給的那本破舊的功法。儲物袋系在腰帶上，沉甸甸的，裡頭裝著的不僅是東西，還有這三年的光陰。
那塊玉佩他貼身放著，隔著衣裳能感覺到一點溫潤。
仙人田他昨晚又去看了一次，掀開石板，捧著它坐了好一會兒。霧氣在田裡翻滾著，比平時慢些，像是也知道他要走了。他沒說話，就那麼坐著，後來把它放回去，蓋好石板，在上頭按了按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他輕聲說。
走出修煉室，蘇荷己經在外頭等著了。
她揹著個青布包袱，不大，裡頭應該也沒裝多少東西。小白趴在她肩膀上，毛茸茸的腦袋擱在她頸窩裡，眼睛半眯著，還沒完全醒。蘇荷今天換了身乾淨衣裳，頭髮也梳得整齊，用一根木簪挽起來，露出光潔的額頭。
她看著陳遠，笑了笑。
“走吧。”
陳遠點點頭，小金從他肩膀上探出腦袋，衝蘇荷吱了一聲，算是打招呼。
吳老六站在洞口。
他今天沒去釣魚，就站在那兒，揹著手，看著他們。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洞口的石頭上。
陳遠走到他跟前，站住了。
“師父。”
吳老六看著他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眼睛裡有東西在動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陳遠點點頭：“師父，您保重。”
吳老六笑了，笑容在臉上堆起來，把眼睛擠成兩條縫。
“放心，我命硬。你們走了，我正好清靜清靜。”他頓了頓，看著陳遠，“到了青雲宗，別慫。但也別太橫。該忍的時候忍，該狠的時候狠。記住我教你的。”
陳遠又點點頭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喉嚨裡像堵著什麼東西，說不出話來。
吳老六又看向蘇荷。
“丫頭，照顧好他。他有時候傻乎乎的。”
蘇荷笑了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使勁點點頭。
小金從陳遠肩膀上跳下來，跑到吳老六跟前，仰著腦袋看他。吳老六蹲下身，伸手摸摸它的腦袋，毛茸茸的，軟乎乎的。
“好好跟著你主人，別貪玩。”
小金吱吱叫了兩聲，像是在答應。它用腦袋蹭了蹭吳老六的手心，然後轉身跑回陳遠腳邊，順著他的褲腿爬上去，重新蹲在肩膀上。
小白也從蘇荷肩膀上跳下來，走到吳老六腿邊，蹭了蹭他的腿。吳老六彎腰拍拍它的背，它抬頭看他一眼，然後跑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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