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定去青雲宗之後，陳遠開始做準備。
青牛鎮的清晨來得早，太陽剛從東邊的山坳裡探出頭，陳遠就起來了。他盤腿坐在修煉室的石板上，五心朝天，靈氣在體內緩緩流轉。築基之後，經脈拓寬了不少，靈氣執行起來順暢多了，但離圓融還差得遠。
他內視丹田，那顆築基丹凝聚的靈種正穩穩地懸在那兒，像一顆剛發芽的種子，透著淡淡的青光。築基一層，說出去不好聽，但他不著急。師父說過，修行如種樹，根扎得深，樹才能長得高。
靈氣在體內轉了三個大周天，他才睜開眼睛。外頭的天己經大亮，鳥叫聲從林子裡傳過來，清脆得很。
“再鞏固幾天。”他自言自語，“至少要把這根基踩實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筋骨，走到修煉室後頭。那兒有一塊青石板，看著跟旁邊的石頭沒什麼兩樣。他蹲下來，手指扣住石板邊緣，輕輕一抬——石板下面是個巴掌大的小洞，洞裡放著那方仙人田。
他把它捧出來，託在手心裡看。
霧氣還是那樣濃，在田裡緩緩翻滾著，像一片被縮小的雲海。他試著用神識探進去，霧氣輕輕盪開，又慢慢合攏，不讓他看清裡頭的東西。這東西跟了他這麼久，他還是摸不透它的底細。
“把你留在這兒，也不知道對不對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但帶著你走，萬一被人認出來，咱倆都得完蛋。”
仙人田的霧氣翻滾了一下，比平時快了些。
他笑了笑，指腹輕輕撫過田的邊緣，觸感溫潤，像上好的暖玉。
“你等著我。等我混出名堂了，就回來接你。”
霧氣又翻滾了一下，這回慢下來了，像是在回應他。
他看了好一會兒，才把它放回洞裡，把石板蓋好。站起來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位置，記在心裡。
接下來幾天，他把從劉家庫房裡翻出來的材料全搬了出來，堆在修煉室的地上。藥材、礦石、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，都是劉家這些年搜刮來的。他挑挑揀揀，能用上的都留著，用不上的另放一堆。
煉丹是個細緻活，容不得半點馬虎。他把藥材分類，該洗的洗，該切碎的切碎，該提前焙制的提前焙制。小金蹲在旁邊看著，毛茸茸的腦袋跟著他的手一顛一顛的，偶爾吱一聲，像是在問“你在幹嘛”。
“煉丹。”他頭也不回，“給你煉點好吃的。”
小金眼睛亮了。
第一爐煉的是聚氣丹，最基礎的東西，但用量最大。他把藥材按順序投進丹爐，靈氣催動爐火，眼睛盯著爐裡的變化，一點不敢分神。一爐十二顆，成丹十一顆，有一顆火候過了，廢了。他看了看那顆廢丹，搖搖頭，扔到一邊。
第二爐培元丹，也是常用的。這丹比聚氣丹難煉些，藥材的配比要精準，火候的掌控更要小心。他全神貫注地盯著，額頭沁出細汗，都顧不上擦。一爐八顆，成丹七顆，不錯。
第三爐止血丹，第西爐辟穀丹……
一爐一爐地煉，從早煉到晚。累了就歇會兒，喝口水，看看小金跟小白在外頭玩。歇夠了接著煉。小金一開始還蹲在旁邊看，後來看膩了，跑出去跟小白瘋跑，跑累了回來看看他，又跑出去。
他把煉好的丹藥裝進玉瓶，一瓶一瓶碼好。聚氣丹兩瓶，培元丹一瓶半，止血丹一瓶，辟穀丹三瓶。辟穀丹煉得多，因為這東西不佔地方，一顆能頂三天，出遠門必備。
收拾完這些，他看著堆在地上的材料，又看看手裡的玉瓶，忽然有點感慨。
三年前他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小子，連靈氣都感應不到。現在呢？築基了，會煉丹了，還攢下這麼些家當。雖然在大宗門眼裡，這點東西不算什麼，但對他來說，這都是實打實的底氣和倚仗。
小金這幾天不對勁。
它好像知道陳遠要走了，天天黏著他，寸步不離。
早上起來，陳遠一睜眼，就看見它蹲在枕頭邊上，兩隻黑豆似的眼睛盯著他。他去洗漱，它蹲在旁邊的石頭上看著。他去修煉，它趴在門口守著，尾巴偶爾掃一下。他煉丹，它蹲在旁邊的架子上，腦袋跟著他的手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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