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晚上，他坐在洞口看月亮。
月亮很圓，掛在墨藍的天上，周圍稀稀疏疏幾顆星星。山風從林子裡吹過來，帶著草木的氣息，涼絲絲的。他坐在那兒，想著去青雲宗的事，想著以後的路，想著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他回頭，蘇荷站在那兒。
她走過來，在他旁邊站定，也看著月亮。
兩個人誰也沒說話。
月光落在她臉上，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。她穿著平日裡那件青布衣裳，頭髮隨便挽在腦後，有幾縷散落下來，被風吹得輕輕飄動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突然問：“你一定要去嗎？”
陳遠愣了愣，點點頭。
蘇荷沉默了一會兒，又問：“那我呢？”
陳遠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他看著月亮，又看看她，張了張嘴，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蘇荷看著他，眼眶有點紅，但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你走了，我怎麼辦？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自言自語。
陳遠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堵得嚴嚴實實的，透不過氣來。
蘇荷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他的回答。她低下頭，轉過身，往回走。
陳遠站在那兒，看著她的背影。她走得很慢，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走到洞口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，沒回頭，然後進去了。
陳遠站在那兒，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這三年。
想起她每天早上起來做飯的樣子，繫著圍裙，在灶臺前忙活，頭髮偶爾垂下來，她會用手背撩上去。想起她跟小白玩的樣子，蹲在地上，手裡拿著根樹枝逗它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想起她修煉時認真的樣子，盤腿坐在那兒，靈氣在她周圍緩緩流轉，整個人像是在發光。想起她看著他時，眼睛亮晶晶的樣子。
他突然明白了什麼。
但明白了又怎麼樣？他要走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陳遠去找師父。
吳老六在老地方釣魚，坐在那塊大石頭上，魚竿伸出去，浮漂靜靜地立在水面上。他聽見腳步聲，沒回頭。
陳遠在他旁邊坐下，看著水裡的浮漂。
“師父，我是不是做錯了？”
吳老六說：“什麼做錯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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