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雲去外門的事,陳遠沒跟蘇荷多說,但心裡頭記下了。
他知道這不是偶然。周雲那種人,無利不起早,去外門騷擾蘇荷,肯定是有人指使的。指使他的,八成就是他爹周長明。周長明是內門長老,金丹後期的修為,在青雲宗經營了幾十年,門生故舊遍佈各堂。他要是真想對付一個築基初期的弟子,有的是辦法,根本不用親自出手。
讓兒子去騷擾蘇荷,就是最陰損的一招。
這是在逼他出手。
他要是忍不住,去找周雲麻煩,那就中了圈套。周雲可以裝受傷,可以裝委屈,然後鬧到長老會。到時候周長明一發力,他一個小小的築基二層,不死也得脫層皮。宗門最忌諱內鬥,但周家父子要是佔住理,倒黴的只能是他。
但要是不出手,周雲就會變本加厲。今天去外門站一站,明天說不定就堵門了,後天說不定就動手了。蘇荷才煉氣九層,在周雲面前毫無還手之力。真動起手來,她能怎麼辦?喊人?外門那些管事,誰敢得罪周長明的兒子?
陳遠坐在院子裡,從中午坐到太陽落山,又從太陽落山坐到月亮升起來。
小金趴在他膝蓋上,乖乖的,一動不動,像是知道他在想事情。
月亮升到半空的時候,陳遠站起來,下了山。
他去的是秦元禮的院子。
秦元禮還是那個樣子,坐在槐樹下喝茶,像是什麼都不在乎。月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來,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銀。茶壺裡的茶還冒著熱氣,顯然早就知道他要來。
聽完陳遠的話,秦元禮的臉色變了變。
“周長明這手,夠陰的。”
他放下茶杯,看著陳遠。月光照在他臉上,把那道從眉骨斜拉到下巴的疤痕照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知道他為什麼選那個丫頭嗎?”
陳遠說:“因為她是我的朋友。”
秦元禮點點頭:“對。但不止。還因為她修為低,好欺負。她在外門,沒靠山,沒背景,出了事也沒人替她出頭。你為了她,肯定會著急。你一急,就會亂。一亂,就會出錯。”
他看著陳遠,問: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陳遠說:“我想請前輩幫忙,把她調到內門來。”
秦元禮愣了愣,然後笑了。
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古怪,但陳遠看得出來,那是真心的笑。
“好主意。外門弟子要入內門,要麼突破築基,要麼有人引薦。我是煉丹堂長老,引薦一個煉氣期的弟子,還是可以的。”
他站起來,走到院子裡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投在青石板上。
“不過你得想清楚。她來了內門,就進了周家的眼。他們盯她會盯得更緊。”
陳遠說:“但內門有規矩,不能隨便動手。在外門,他們可以找藉口欺負她,今天站門口,明天堵路上,後天說不定就找個由頭打一架。外門管事不敢管,同門師兄弟不敢幫,她孤立無援,只能任人拿捏。在內門,他們至少得收斂點。內門弟子多,長老也多,眾目睽睽之下,他們不敢太放肆。”
秦元禮點點頭,轉過身來看著他。
“行,就這麼辦。明天我去外門走一趟。”
陳遠深深鞠了一躬:“多謝前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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