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周長明頭也不回。
執法堂的人很快來了，把趙明帶走。後來聽說，他的修為被廢了，趕出宗門，再也沒人見過他。
王通他們幾個的虧空，秦元禮當天下午就用自己的丹藥補上了。他把那些丹藥交給管事的，一筆一筆勾銷，乾脆利落。王通站在旁邊，眼圈有點紅，想說什麼，秦元禮擺擺手，沒讓他說。
“行了，別矯情。回去好好煉丹，別給我丟人。”
王通點點頭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晚上，陳遠去看蘇荷，把這事兒跟她說了。
月亮很好，又圓又亮，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。那棵棗樹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，夜風吹過，沙沙作響。小白趴在棗樹下打盹，小金蹲在它旁邊，兩隻小獸挨在一起，睡得正香。
陳遠坐在石凳上，蘇荷坐在他對面。她把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，茶湯清亮，飄著淡淡的香氣。
陳遠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然後慢慢說起今天的事。他說周長明怎麼氣勢洶洶地來，說王通他們怎麼被查出虧空，說秦元禮怎麼拿出趙明的賬本，說周長明最後怎麼灰溜溜地走。他說得很平靜，但眼睛裡帶著笑意。
蘇荷聽著，眼睛越來越亮。等他說完，她笑了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，像兩道月牙兒。
“所以，趙明被抓了？”
“抓了，廢了修為，趕出去了。”
蘇荷點點頭，端起自己的茶杯，也喝了一口。月光落在她臉上，把她的笑容照得格外溫柔。
陳遠看著她，心裡頭暖洋洋的。他知道，這次能贏，多虧了她。要不是她發現趙明這個暗樁，要不是她細心留意那些細節，秦元禮拿不出那個賬本，今天被動的就是他們。
他放下茶杯，認真地說：“謝謝你。”
蘇荷搖搖頭，輕聲說：“不用謝。我說過，我能幫你。”
陳遠看著她，想說點什麼，但不知道說什麼好。月光照在她臉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兩顆星星落在裡面。她的嘴角微微翹著，帶著一點笑意，一點得意，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。
他突然覺得，這姑娘，真好看。
以前怎麼沒發現呢？大概是一首把她當朋友，當需要保護的人，沒往別處想。可現在，看著她坐在月光下的樣子，他心裡頭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，暖暖的，癢癢的，說不上來是什麼。
小金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，蹲在棗樹下，歪著腦袋看他。看見他盯著蘇荷發呆，小金吱吱叫了兩聲，好像在笑他。
陳遠回過神來，瞪了它一眼。小金趕緊捂住嘴，但眼睛還在笑，亮晶晶的，跟蘇荷的眼睛一樣亮。
蘇荷也看見了，她看看小金，又看看陳遠，忍不住笑出聲來。那笑聲輕輕的，脆脆的，在夜裡傳得很遠。
“你家小金真聰明。”她說。
陳遠摸摸鼻子，有點不好意思：“它就是個搗蛋鬼。”
“才不是，”蘇荷認真地說，“它是在替你高興。”
陳遠愣了：“替我高興？高興什麼？”
蘇荷沒回答，只是笑著看他。
夜深了，月亮爬得更高，也更亮了。遠處傳來幾聲蟲鳴，悠悠的，斷斷續續的，像在唱著什麼歌。山風吹過，竹葉沙沙作響，和著蟲鳴，奏著一首安眠的夜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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