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遠爬起來，撿起劍，一劍刺穿旁邊那個瘦高個的後心。
那人低頭看著從胸口透出來的劍尖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，然後倒下去，不動了。
還剩兩個。
周雲終於甩掉了小金，一腳把它踢飛。小金撞在竹子上，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，然後重重摔在地上，不動了。
陳遠眼睛紅了。
他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憤怒過，那種憤怒從心底湧上來，燒得他全身的血都在沸騰。他握著劍，朝周雲衝過去，一劍刺向他的咽喉。周雲躲開，抓起地上的劍，跟他打在一起。
兩人打了十幾個回合，陳遠身上又捱了幾劍，血流了一身，衣服都被血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貼在身上。但他不覺得疼，只知道砍，砍，砍。每一劍都帶著滔天的恨意，每一劍都奔著要害去。
周雲被他這股狠勁嚇住了，越打越怕。他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人，明明身上全是傷，血都快流乾了，還在往前衝。他邊打邊退，臉上漸漸露出恐懼的神色。
突然，陳遠一劍刺穿他的大腿。周雲慘叫一聲，倒在地上，雙手捂著腿，血從指縫裡往外冒。
陳遠站在他面前，舉著劍，看著他。
周雲臉色慘白，求饒道：“別……別殺我……我爹是周長明……你殺了我，他不會放過你的……你放我走，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，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找你麻煩……”
陳遠看著他，想起他欺負蘇荷的樣子，想起他設圈套的樣子，想起他一腳踢飛小金的樣子。月光照在周雲臉上，把他的恐懼照得一清二楚。他的嘴唇在發抖，眼珠子在眼眶裡亂轉，整個人縮在地上，像一條斷了脊樑的狗。
陳遠一劍砍下去。
周雲的腦袋滾到一邊，眼睛還睜著，死不瞑目。脖子裡噴出來的血濺了陳遠一身，熱熱的，帶著腥味。
另外兩個人看見周雲死了，轉身就跑，轉眼就消失在竹林深處。
陳遠沒追，踉蹌著跑到小金跟前，把它抱起來。
小金渾身是血，閉著眼睛，一動不動。它的身體軟軟的，小小的，抱在懷裡幾乎沒有重量。
陳遠手都在抖。
“小金……小金……”
小白跑過來，蹲在旁邊，看著小金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。它用腦袋拱了拱小金，又舔了舔它的耳朵，可小金還是一動不動。
陳遠的心一點點往下沉。他把耳朵貼在小金胸口，屏住呼吸，仔細聽。
突然，小金的眼睛動了動，睜開一條縫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後又閉上了。
但它胸口還在起伏，還有氣。那心跳雖然微弱，但一下一下的，還在跳。
陳遠鬆了口氣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他把它抱在懷裡，站起來。
遠處，傳來一陣喧譁聲，有人往這邊來了。火把的光在竹林裡晃動，夾雜著喊叫聲：“在那邊！”“快追！”
他抱著小金，拉著小白，鑽進竹林深處。
天黑了，月亮升起來，照在竹林裡。月光從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陳遠踩著那些光影往前走，腳步踉蹌，腿上和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，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血印。
但他不敢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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