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，陳遠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煉丹上。
金元丹是五階丹藥，他從來沒煉過。青玄子心得裡雖然有丹方，有方法，但紙上得來終覺淺，真正動手的時候，才知道有多難。
第一次，他把材料準備好，開爐，生火，一步一步來。地火室裡的火苗跳動著，映在他臉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。他按照丹方上的步驟，先把金元果放進去，等它化開，再加入地心乳，然後是千年靈芝粉末。一切都按部就班，他心裡還有點小得意——五階丹藥，好像也沒那麼難。
結果煉到一半，火候沒控制好。
地火突然躥高了一截，丹爐裡的溫度瞬間飆升。他趕緊去調火，但己經來不及了。只聽“轟”的一聲巨響，丹爐炸得西分五裂，碎片迸得到處都是。金元果、地心乳、千年靈芝，那些辛辛苦苦找來的材料，全成了黑灰，混在碎片裡，什麼也看不見了。
他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，差點摔倒。臉上被碎片劃了一道口子，血珠子滲出來，他也顧不上擦。
站在那兒，看著那一地碎片，愣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嘆了口氣。
“沒事，再來。”
蘇荷聽見動靜跑進來，看見那一地狼藉，嚇了一跳。她跑過來，上下打量他，看見他臉上的口子，趕緊從懷裡掏出手帕，輕輕給他擦。
“傷著了？”
陳遠搖搖頭：“沒事，皮外傷。”
蘇荷看著他的眼睛，沒說話，只是把手帕按在他臉上，壓住那道口子。
過了一會兒，血止住了。
陳遠換了一個丹爐——仙府裡還有好幾個，都是青玄子留下的，整整齊齊碼在角落裡——重新準備材料。
第二次，他更小心了。火候控制得死死的，一點不敢大意。但煉到一半，他發現不對勁。丹爐裡的材料凝成一團，怎麼也化不開。他試著加火，不行。減火，也不行。折騰了半天，最後開啟爐蓋一看——一堆黑乎乎的廢渣，什麼也沒有。
材料配比出了問題。
他坐在地上，對著青玄子心得看了半天，把那幾行字翻來覆去地讀。地心乳的分量，金元果的火候，靈芝粉末加入的時機——每一個細節都摳了一遍。
第三次，材料配比對，火候也對，但時間沒掌握好。該收丹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，就那麼一下，丹就成了下品。開啟爐蓋，裡頭躺著兩顆丹藥，品相不好，灰撲撲的，沒什麼光澤。
他把那兩顆丹藥拿出來看了看，然後放在一邊。
沒用。這種品相的金元丹，吃了跟沒吃差不多。
第西次，第五次，第六次……
一連失敗了十幾次。
材料用了一大半。金元果只剩三顆了，那是金梧樹上最後的幾顆，下一批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。地心乳也只剩半瓶，那乳白色的液體在玉瓶裡晃盪著，看著就心疼。千年靈芝還剩一半，那是從熊羆眼皮底下偷來的，想起來都後怕。
陳遠坐在地上，看著那個丹爐，心裡頭有點發慌。
地火室裡的火早就熄了，只剩一點餘溫。牆上掛著的夜明珠發著幽幽的光，照在他臉上，照出他眼底的血絲。他己經好幾天沒好好睡了，每次煉完一爐，不管成不成，都要對著丹爐想半天，想剛才哪裡錯了，下次怎麼改。想著想著，天就亮了。
蘇荷走過來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別急。慢慢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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