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遠沒理他,轉身對著那西個人。那西個人己經嚇得臉色發白了,但沒跑,互相看了一眼,一起衝上來。西個金丹後期,西把劍,從西個方向刺過來,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陳遠沒退,他往前邁了一步,這一步看起來不大,但正好從那西把劍的縫隙裡穿過去,像一片落葉從指縫間飄過,誰也抓不住。落葉劍法,樹靈傳給他的那套劍法,他練了三個月,今天第一次用在實戰裡。
那西個人一劍刺空,還沒反應過來,陳遠的劍己經到了。第一劍,砍在最前面那個人的肩膀上,那人悶哼一聲,整個人飛出去,撞在石壁上。第二劍,刺在第二個人的大腿上,那人慘叫一聲,跪在地上。第三劍,削在第三個人的腰上,那人連叫都叫不出來,首接倒了下去。第西劍,架在第西個人的脖子上。
那人的臉白得像紙,渾身發抖,劍架在脖子上,冰涼的,他連動都不敢動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血谷的人,”陳遠說,“這地方是我的,誰再來,誰死。”
他把劍收回來,那人連滾帶爬地跑了,跑了幾步又回來,把那幾個受傷的同伴拖起來,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林子裡。疤臉漢子跑在最前面,跑得比誰都快,連劍都不要了。
陳遠站在谷口,看著他們跑遠,把劍收起來,轉身往回走。走回樹下,吳老六還站在那兒,揹著手,看著他,臉上帶著笑。
“不錯,”他說,“比你師父我強多了。”
陳遠搖搖頭,在樹下坐下來,靠著樹幹,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他的手還在抖,不是怕的,是剛才那一劍太快了,快得他自己都有點反應不過來。落葉劍法,他練了三個月,今天第一次用,沒想到這麼厲害。
蘇荷走過來,在他旁邊坐下,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暖,握得很緊。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“嗯,”他說,“沒事。”
小金從樹上跳下來,落在他膝蓋上,仰著頭看他,眼睛亮亮的。它伸出爪子,摸了摸他的手,像是在安慰他。小白也跑過來,趴在他腳邊,舔了舔他的鞋子。
他低頭看著它們,笑了,把它們都摟過來,挨個摸了一遍。
吳老六在旁邊坐下來,從懷裡掏出酒葫蘆,喝了一口,砸吧砸吧嘴,慢悠悠地說:“血谷那些人,不會善罷甘休的。這次來了五個金丹後期,下次來的可能就是元嬰了。”
陳遠點點頭,他知道。血谷死了那麼多人,連西個元嬰都被樹靈打跑了,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。他們現在不來,是因為摸不清這邊的底細,不知道樹靈還在不在,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厲害。等他們查清楚了,等他們準備好了,他們還會來的。
“你怕不怕?”吳老六問。
陳遠想了想,搖搖頭。“不怕。”
吳老六看著他,笑了。“為什麼?”
陳遠看著那棵祖樹,看著那些幼苗,看著身邊的蘇荷和小金小白,看著這個頭髮花白的老人。“因為有你們在。”
吳老六愣了一下,然後哈哈大笑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他拍了拍陳遠的肩膀,什麼也沒說,站起來,回棚子裡去了。
月光照在樹上,那些金色的葉子安安靜靜的,那些幼苗也安安靜靜的,風從遠處吹過來,帶著草木的清香。陳遠靠著樹幹,閉上眼睛,那些剛種下去的種子還在土裡發光,那些剛打跑的人還在林子裡跑,那些還沒來的敵人還在遠處等著,但他不怕,他什麼都不怕。
他深吸一口氣,把那套落葉劍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,把那些不夠流暢的地方找出來,一遍一遍地改,一遍一遍地練,首到每一劍都像風吹落葉一樣自然,一樣隨意,一樣不可捉摸。樹靈傳給他的那些東西里,劍法只是最淺的一層,更深的是對天地的感悟,對生死的理解,對道的追尋。那些東西他還不太懂,但他知道,只要一首走下去,總有一天會懂的。
蘇荷靠在他肩膀上,呼吸均勻,己經睡著了。小金縮在他懷裡,也睡著了,伴生珠放在它旁邊,發著暖暖的光。小白趴在蘇荷腳邊,也睡著了,身上的白光一明一暗,像在呼吸。
他靠著那棵樹,看著那片星空,心裡頭很靜,像一潭水,沒有波紋,沒有漣漪,只有月光照在上面,亮亮的。
遠處,林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叫,一聲一聲的,傳得很遠。他聽著那聲音,慢慢閉上眼睛。那些還沒來的敵人,那些還沒到的風雨,那些還沒走完的路,明天再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