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遠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。
陽光從山壁上慢慢移過來，又慢慢移走。那些野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又慢慢縮回去。他跪在那兒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塊石頭。
蘇荷陪在他旁邊，也不動，就看著他。
她不知道說什麼。
說什麼都沒用。
小金和小白，從最開始就跟著他們。小金是陳遠從坊市帶回來的，那時候它還那麼小，毛都沒長齊，天天抱著那顆黑石頭不撒手。後來黑石頭裂開，露出伴生珠，它就抱著伴生珠，一抱就是好幾年。
小白是蘇荷撿的，那時候它被夾子夾住腿，渾身是血，可憐兮兮的。蘇荷救了它，它就跟著她，從沒離開過。
它們不是靈獸，是家人。
現在家人沒了。
陳遠低著頭，看著地上那些野花。紅的黃的紫的，開得正好。風吹過來，它們就搖一搖，像是在笑。
他看著那些花，突然開口說話。
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我第一次見小金，是在坊市的雜物區。那個賣破爛的小孩攤子上，有一堆破石頭。小金非要那塊黑的，我就買了。”
蘇荷聽著，沒插話。
陳遠繼續說：“後來才知道，那裡面是伴生珠。它抱著那顆珠子，天天修煉。突破的時候，高興得在地上翻跟頭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它救過我多少回？數不清了。周雲那次，周長明那次，厲老鬼那次……每次都擋在我前頭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那條裂縫。
黑洞洞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“這次也是。”
蘇荷握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，在發抖。
陳遠反握住她，握得很緊。
“它們還在那兒。”
蘇荷說：“我知道。”
陳遠說：“我要回去。”
蘇荷看著他，沒攔，只是說：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陳遠搖搖頭。
“你在這兒等著。萬一我回不來，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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