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輪決定去第一界域參加萬界大會的訊息，像一塊石頭砸進了銀月村平靜的水面。
青蔓的命果種不下去了，她蹲在地裡，手裡握著種子，半天沒動。她怕命輪去了回不來。
黑影的短刀又斷了，不是打架斷的，是他磨刀時用力過猛，刀身從中間裂開，崩成兩截。他看著斷刀，發了很久的呆。
青蔓的弟子們聚在營地裡，小聲議論，有人說命輪不該去，有人說它不得不去，有人罵古淵老糊塗，有人罵那些造謠的人心黑。
銀月族長跪在樹下，磕了一整天的頭，額頭腫得像饅頭。她求樹祖保佑命輪大人平安。
小銀在樹下畫畫，畫了一隻貓狗兔子，畫完貼在樹上，又畫了一隻，又貼。她畫了一整夜，貼滿了整個樹幹。銀色的樹幹上貼滿了彩色的畫，遠遠看去像一棵開滿了花的樹。
銀角從樹心裡傳出一聲長鳴，聲音裡帶著擔憂，也帶著鼓勵。
命輪坐在樹下，閉著眼睛，手按在胸口。萬界之核在跳，咚，咚，咚，比平時快了一些。它也緊張，但它不害怕。
它在感受核的力量，核的力量在慢慢恢復，但很慢。三個月的時間，不夠恢復多少，但夠了。夠它打幾拳，夠它擋幾掌，夠它救幾個人。
時光在磨劍，銀色的劍在磨石上發出刺耳的聲響。它磨得很用力，磨一下，看一眼命輪，磨一下，看一眼。它想說“你別去了”，但它說不出口。它知道命輪必須去。
命輪不去，萬界的修士就會永遠懷疑它。懷疑久了，就會變成仇恨。仇恨久了，就會變成戰爭。命輪不想打仗，不想殺人。它只想守，不想攻。
時光把劍磨得鋒利無比，劍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。它把劍插回鞘裡，走到命輪身邊坐下。“弟弟，明天我走前面。”
命輪睜開眼睛。“為什麼？”
時光說。“有危險，我先擋。”
命輪笑了。“你擋不住。”
時光說。“擋不住也要擋。”
空靈在摺疊空間，把銀月村到第一界祖樹的路摺疊了一遍又一遍。它要把這條路折得最短，短到一炷香就能到。
它折了一夜，折了幾萬次，終於把三天的路程折成了一炷香。它累得站不起來了，靠在樹幹上喘氣。
命輪走過去，把手按在它頭上，彩色的光湧進它的身體。它不累了，站起來，看著命輪。“弟弟，明天我走後面。”
命輪問。“為什麼？”
空靈說。“有追兵，我斷後。”
命輪笑了。“你斷不了。”
空靈說。“斷不了也要斷。”
紫瞳趴在樹根旁邊，紫色的眼睛一首盯著命輪。它在用命運之眼看命輪的命運線。命輪的命運線很細，忽明忽暗，像一根快要斷的繩子。它看了很久，沒有告訴命輪。它怕命輪擔心。
青羽蹲在樹枝上，用嘴梳理自己的羽毛。它把每一根羽毛都梳理得整整齊齊，像要上戰場計程車兵。
灰尾掛在樹杈上，尾巴卷著一顆命果，一口一口地啃。它啃得很慢，像在品味最後一頓飯。
陳遠站在樹下，一夜沒閤眼。他的樹根在土裡延伸，伸到了第一界域，伸到了祖樹的根旁。他用手摸著祖樹的樹幹，透過樹根跟祖樹對話。“老哥，明天我孫子去你那裡開會。你幫我照看它。”
祖樹的心跳快了一下，像是在答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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