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祖從混沌中走進虛空的時候，始祖跟在他後面，腳步比平時輕了許多。
他不怕命輪，但他怕灰祖。
灰祖不說話，只是走，每一步都踩得虛空在顫抖。
始祖不敢問要去哪兒，只是跟著。
灰祖走了很久，走到了萬界的最邊緣——那裡有一道看不見的牆，牆後面是無盡的虛無，什麼都沒有。
牆這邊是萬界，牆那邊是連混沌都不存在的絕對空白。
灰祖停下來，伸手摸著那面牆，牆是涼的，像冰，像死人的皮膚。
他摸了一會兒，收回手，轉身看著始祖。
“萬界之核在命輪體內，核和它一體。我們傷不了它，困不住它，殺不了它。但我們能讓萬界的人替我們殺。”
始祖愣了一下。
“萬界的人？他們連金雷都打不過，能殺命輪？”
灰祖笑了。
“他們不需要打得過命輪。他們只需要讓命輪不想活。命輪太在乎萬界了。萬界的人罵它，它會難過；萬界的人恨它，它會痛苦；萬界的人要它死，它會自己死。”
始祖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是說……”
灰祖點頭。
“離間。不是離間命輪和朋友，是離間命輪和萬界。讓萬界的每一個生靈都恨它，都罵它，都要它死。它扛得住一次，扛不住一百次；扛得住一年，扛不住一百年。總有一天，它會崩潰，會放棄，會自己把萬界之核交出來。”
始祖問。“怎麼離間？”
灰祖說。“萬界大會只是個開始。那些修士雖然被古淵壓住了，但他們心裡的懷疑沒有消失，只是不敢說。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敢說，讓每一個對命輪不滿的人都站出來，讓他們的聲音大到命輪聽不見自己的心跳。”
灰祖從懷裡掏出一顆灰色的珠子，比金雷的傳訊珠大一百倍，懸在半空中，發著暗灰色的光。
“這是眾聲珠。它能聽到萬界每一個角落的聲音，也能把聲音傳到萬界每一個角落。你用它把那些對命輪不滿的聲音收集起來，放大，再傳出去。讓每一個生靈都聽見別人在罵命輪，他們就會跟著罵。罵的人越多，聲音越大；聲音越大，罵的人越多。這是一個漩渦，命輪會被捲進去，出不來。”
始祖接過眾聲珠，手在抖。
“灰祖，這珠子……”
灰祖說。“是我從混沌深處找到的。它不屬於萬界，也不屬於混沌，是更古老的東西。用了它，萬界的命運就徹底亂了。你不在乎吧？”
始祖搖頭。“不在乎。”
灰祖笑了。“那就去用。”
始祖捧著眾聲珠，走進萬界。
他站在第一界域的天空中，把珠子舉過頭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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