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站在它身後，手按在劍柄上，指節發白。
空靈把臉埋在手裡，不敢看。
紫瞳、青羽、灰尾也趴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陳遠從樹下站起來，走過來，蹲在命輪面前。“灰祖乾的。”
命輪搖頭。“不是灰祖，是始祖。灰祖不會親自來，他不屑。始祖來了，殺了他們。”
陳遠問。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命輪說。“等。等我變強。強到能殺始祖，強到能殺灰祖，強到能殺所有傷害銀月村的人。”
陳遠看著它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沒有淚水，只有火。他點頭。“好。爺爺陪你等。”
命輪站起來，走到樹前，伸手摸著樹幹。樹心裡多了一百多個銀色的光點，銀月族人的光點，銀角的光點，青蔓的光點，黑影的光點，那些修士的光點。它們在裡面閃，像一百多顆星星。
命輪把額頭貼在樹幹上。“對不起，我回來晚了。”
光點們閃了一下，像是在說：不怪你。
它把手按在胸口，萬界之核從體內浮出來，彩色的光照在樹幹上。光點們亮了，銀色的光從樹心裡湧出，照在銀月村的廢墟上。那些燒焦的樹重新長出了綠葉，那些塌了的房子重新立了起來，那些死了的人沒有活，但他們的光點永遠留在了樹裡。
銀月村活了，但他們死了。
命輪站在樹下，看著那些光點，看著那些重新長出來的樹，看著那些重新立起來的房子。它知道，銀月村可以重建，但人不能復活。它失去了太多，朋友、親人、族人。
它不能再失去了。它要守住剩下的——時光、空靈、紫瞳、青羽、灰尾、爺爺。
它不能再讓任何人死去。
遠處的虛空中，始祖站在灰祖面前。“灰祖，銀月村毀了，銀族人死了大半。命輪迴來了，沒有哭。”
灰祖皺了皺眉。“它沒有哭？它不在乎那些人？”
始祖搖頭。“它在乎。但它不哭。它在忍。忍到忍不住的時候。”
灰祖問。“它什麼時候忍不住？”
始祖說。“不知道。但它會忍不住。它是人，是人就會崩潰。”
灰祖點頭。“那就等著。等它崩潰。”
金雷在地心收到了銀月村被毀的訊息，臉色白了。不是怕，是震驚。始祖殺了那麼多人，命輪沒有哭，沒有怒，沒有崩潰。它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那些光點，然後把村子重建了。
它比他們想象的更強，更韌，更可怕。
骨靈老祖看著金雷。“還打嗎？”
金雷沉默了很久。“不打。等。等它崩潰。它會崩潰的。”
他倒轉沙漏，沙子開始往下漏。他等著。
命輪在樹下坐了一夜，沒有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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