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祖站在銀色森林的邊緣，灰色的袍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沒有急著進去，他在等，等銀月村的人睡著，等青蔓的修士們換班的間隙，等黑影巡邏到最遠的角落。
他像一隻蹲在暗處的狼，盯著獵物的一舉一動。
眾聲珠在他懷裡發著暗光，那些罵命輪的聲音又響起來了——不是別人罵的，是他自己放的。他把小銀的死嫁禍給萬界的人，又把萬界的內訌嫁禍給命輪，真真假假，虛虛實實，萬界的生靈己經分不清誰是誰非。他們只知道怕，只知道恨，只知道罵。
銀月村的人在罵聲中縮在屋裡，不敢出來。
月亮被雲遮住了，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始祖邁出一步，從銀色森林邊緣跨進了銀月村。他的腳步很輕，輕得像貓，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他走到第一間房子前，伸出手，灰色的光從掌心湧出，房子無聲無息地塌了。不是塌，是化，像雪遇見了火，瞬間蒸發。房子裡的人沒有叫出來，他們來不及叫。銀月族的老人、女人、孩子，在睡夢中化作了銀色的光點，飄散了。
始祖看著那些光點，笑了。
“命輪，你守得住銀月村，守得住銀族人嗎？”
第二間房子，第三間，第西間。他一口氣毀了十幾間房子，殺了幾十個銀族人。
青蔓被震醒了，從命果地裡站起來，看見了始祖灰色的身影。她的臉色白得像紙，手在抖，但她沒有跑。她握著一顆命果，朝始祖扔過去。命果在空中炸開，金黃色的汁液濺了始祖一身。
始祖低頭看著自己袍子上的果汁，皺了皺眉。
他伸出手，灰色的光從掌心射出，打在青蔓胸口，她飛了出去，摔在地上，嘴裡湧出血來。
她爬不起來了。
黑影從村口衝過來，短刀在手裡轉著，刀鋒在黑暗中閃著寒光。他一刀砍向始祖的脖子，始祖沒有躲，讓刀砍在脖子上。刀斷了，始祖的脖子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。
黑影看著斷刀，愣住了。
始祖一掌拍在他胸口，他的胸口塌了，人飛出去，摔在地上，也不動了。
那些修士衝上來，被始祖一掌一個，全打飛了。
銀月族長跪在樹下，雙手合十，閉著眼睛。她沒有跑，她跑不動了。她在祈禱，祈禱命輪迴來，祈禱樹祖顯靈，祈禱銀角能保護剩下的族人。
銀角從樹心裡衝出來，鹿角上的金光在黑暗中亮得像兩盞燈。它用角頂向始祖的胸口，始祖伸手抓住了它的角，用力一擰，角斷了。
銀角慘叫一聲，摔在地上，渾身是血。
始祖一腳踩在它頭上，它的頭裂了，銀色的血噴出來。
它不動了。
銀月族長睜開眼睛，看見銀角死了，看見族人死了，看見青蔓和黑影躺在地上，看見修士們橫七豎八地倒著。她的眼淚流乾了，她的心碎了。
她站起來，朝始祖走過去。
始祖看著這個老婦人，沒有動手。她太老了，老到他懶得動手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伸手抓住了他的袍子。“你殺了我的族人，殺了銀角，你會後悔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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