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輪的心臟停了，呼吸沒了，身體涼了。
時光抱著它，感覺懷裡輕得像一片落葉，隨時會被風吹走。它把臉貼在命輪冰冷的額頭上，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，滴在命輪緊閉的眼睛上。
它想叫醒它，但叫不醒。它想把自己命分給它，但不知道怎麼分。
它只能抱著，等著，哭著。
空靈跪在旁邊，雙手撐著地，頭低著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它在哭，但沒有聲音。
紫瞳趴在命輪腳邊，把腦袋埋在命輪的腳踝上，渾身發抖。
青羽蹲在命輪頭頂，翅膀張開，罩在它臉上，像在替它擋風。
灰尾卷在命輪腰上，尾巴輕輕拍打著它的背，像在哄它睡覺。
古淵跪在祖樹下，雙手合十，閉著眼睛。他在祈禱，祈禱祖樹能救命輪。
祖樹的心跳很慢，像快停了的鐘。它把最後一點力量從樹根裡傳出來，金色的光順著地面流到命輪身下。光很弱，像風中殘燭，但它在亮。
命輪的身體被光託著，慢慢浮起來，懸在半空中。
時光鬆開手，看著命輪飄在空中，愣住了。“祖樹，你要做什麼？”
祖樹沒有回答，它己經沒有力氣說話了。它只是把光一點一點地送進命輪體內，像在往一盞快滅的燈裡添油。
命輪的皮膚開始發光，不是彩色的，是金色的，像祖樹的葉子。手背上的彩紋重新亮了起來，不是暗金色，是亮金色，像剛升起的太陽。
丹田裡的命運之樹猛地長高了一截，命運之果炸開了，不是碎，是開。花開了，果熟了，種子落進了丹田的泥土裡。
種子發芽了，不是一棵樹，是一片林。無數棵小樹苗從丹田的泥土裡鑽出來，嫩綠的，金邊的，像祖樹的孫子。
命輪的心臟又跳了起來，咚，咚，咚，比從前更有力。它的眼睛睜開了，彩色的，亮得像彩虹。
它從空中落下來，站在地上。
時光衝過去，抱住它。“弟弟！”
命輪笑了。“哥，我活了。”
空靈也衝過去，抱住它。紫瞳、青羽、灰尾也衝過去，抱住它。
五個小傢伙，抱在一起，哭成一團。
古淵跪在祖樹前，磕了無數個頭。“祖樹，你救了命輪。”
祖樹的心跳快了一下，像是在說：不，是它救了自己。它的丹田裡有一片森林，命運之林。那是它自己的命，不是我的。
古淵愣住了。他明白了，命輪從來不是靠別人活著的，它是靠自己的命活著的。它的命在丹田裡，在命運之林裡，在每一棵小樹苗裡。
樹苗不滅，它就不死。
陳遠在銀月村感覺到了命輪的心跳，從地上站起來。他笑了。“命輪活了。”
他走到樹下，摸著樹幹。“老哥，你感覺到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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