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祖在混沌中坐了很久，久到他自己的影子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死了。
但他的手還在流血，白色的血滴在黑霧中，像冬天結在窗戶上的霜。
他沒有用力量修復傷口，他不想修。他要記住這份疼痛，記住是一個孩子傷了他。
他活了不知多少億年，從來沒有被人傷過。今天是第一次。
他睜開眼睛，白色的瞳孔裡映出命輪的心光——那顆心在銀月村的上空跳著，彩色的光芒像漣漪一樣擴散到整個萬界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後開口說話，聲音很輕，像在自言自語。
“我要那顆心。不要滅，要拿。拿過來，放進我自己的胸口。那樣我就不再是寂祖了，我會成為萬界之心。”
暗祖站在旁邊，透明的身體在黑暗中發著暗光。
“那顆心太亮了，你拿不動。”
寂祖說。
“拿不動也要拿。把它放進我的胸口，我會成為萬界之心。我不會毀萬界，我會變成萬界。那樣我就不再需要搶了，我本身就是主人。”
暗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會死的。”
寂祖笑了。
“死就死。活著也是累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向萬界。
暗祖沒有跟上去，混沌之祖也沒有跟上去。他們知道，這一去，寂祖不會回來了。
他要麼成為萬界之心，要麼消失。
他們站在混沌邊緣，看著寂祖的白色身影消失在灰色薄膜中。
銀月村的夜很靜，銀色的樹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。
命輪坐在樹下，手按在胸口。萬界之心在它胸腔裡跳著，咚，咚，咚，比從前更穩。
它的人性己經恢復了大半，會笑了，會哭了，會累了。它知道寂祖會來，但它不怕。它等著。
寂祖從虛空中走出來，站在銀月村上空。
他沒有釋放氣息，沒有壓垮天地，只是站在那裡。
但他的白袍在月光下泛著光，像一面白色的旗。
他低頭看著命輪，白色的眼睛裡沒有表情，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是決心，還是絕望？連他自己都分不清了。
“命輪，我來拿你的心。”
命輪仰頭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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