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輪的肩膀在第三個月徹底癒合了。
它站在樹下，活動著手臂，骨節咔咔響，像是在給一把鏽住的老刀上油。
手背上的彩紋亮得刺眼，像剛升起的太陽刺穿晨霧。
丹田裡的命運之林己經密得看不見天空了，無數棵金邊樹在風中搖著，葉子沙沙響，連成一片金色的海。
它把手按在胸口，那些萬界之核的碎片在體內跳著，不再是弱得像螢火蟲，而是像一群活過來的星星，每一顆都在發光，每一顆都在跳動。
碎片沒有恢復，但它們活了，它們找到了新的主人——不是命輪，是萬界。萬界在，它們就在。命輪在，它們就在。
陳遠的手還沒有長出來。
他是樹，樹根斷了可以再長，但手斷了長得很慢。
他的手臂末端長出了兩個小小的芽苞，金色的，像剛出土的嫩芽。
命輪每天用命運之力澆灌它們，芽苞大了一點，又大了一點，但離長成手還很遠。
陳遠不急，他活了不知多少萬年，有的是時間。
他用斷臂夾著碗，喝命果粥，粥灑了一身，他也不惱。
時光幫他擦，他笑了。“老了，不中用了。”
時光說。“不老。爺爺永遠年輕。”
陳遠看著時光，這孩子也長大了，十九歲，肩膀寬得像一扇門，鐵劍換了一把又一把，現在這把是從第五界域的火靈礦裡挖出來的火鐵打的，劍身通紅，像燒紅的鐵。
他每天揮劍三千次，刺劍三千次，劈劍三千次。手臂粗了，肩膀寬了，個子又躥了一截，比命輪高一個半頭了。
空靈也十九歲，跟時光一樣高。
它的空間之力強到能摺疊十個界域的距離，從第十界域一步跨到第一界域，再從第一界域一步跨回第十界域。
它每天摺疊一萬次，把銀月村摺疊到銀色森林，再摺疊回來。
它在練功，也在找路，找一條能帶命輪去混沌的路。
它找到了。
混沌在萬界之外，沒有路，但它用空間之力硬生生折出了一條路。一條灰色的路，從銀月村首通混沌邊緣。
它沒有告訴命輪，它怕命輪去了就不回來了。
紫瞳也長大了，銀白色的毛在月光下閃著光，紫色的眼睛像兩顆星星。
它的命運之力能看清真仙的命運線，能預知一炷香後的未來。
它看見了灰祖的命運線——灰色的，很粗，但有很多裂縫。
那些裂縫不是命輪打的，是灰祖自己裂的。他在怕，在猶豫，在崩潰。
他活不了多久了，不是被殺的，是自己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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