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祖在混沌中走了很久，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時間。
混沌沒有白天黑夜，沒有方向距離，只有無盡的灰色霧氣和偶爾從腳下踩到的碎石。
那些碎石是混沌的骨頭，混沌也會老，也會碎，也會死。
他踩碎了一塊，粉末飄起來，粘在他灰色的袍子上，像骨灰。
他沒有撣掉，繼續走。
他在找一個人，一個比他更老的存在——混沌之祖。
混沌誕生之前，混沌之祖就存在了。
他不是人，不是神，不是任何己知的東西。
他是一團意識，一團沒有形狀、沒有顏色、沒有邊界的意識。
他在混沌中沉睡了不知多少億年，萬界的誕生沒有驚醒他，萬界之核的成熟沒有驚醒他，灰祖的呼喚也沒有驚醒他。
他睡得太沉了，沉到連夢都沒有。
灰祖跪在混沌之祖沉睡的地方，那是混沌的最深處，連霧都沒有了，只有一片虛無。
他跪在那裡，磕了無數個頭，額頭磕破了，灰色的血滴在虛無中，被虛無吸收了。
他喊了無數聲，聲音被虛無吞沒了，連回聲都沒有。
他跪了不知多少天，虛無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，不是聲音，是意念，冷冰冰的，沒有感情。
“灰祖，你吵醒我了。”
灰祖趴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“混沌之祖，萬界有一個人，叫命輪。它毀了萬界之核，廢了始祖，殺了金雷，驅散了我的刀。我打不過它，求混沌之祖出手。”
意念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灰祖以為它又睡著了。
然後它又響了。“萬界之核碎了？”
灰祖點頭。“碎了。碎片在命輪體內。”
意念問。“命輪是誰？”
灰祖說。“第十界域的命運之主，一個孩子。”
意念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一個孩子，你都打不過？”
灰祖低下頭。“它不要命。它的血能破我的刀，它的光能傷我的身，它的朋友不要命。我打不過。”
意念又沉默了。
這一次沉默得更久。
然後虛無中亮起了一道光，不是灰色的，是透明的，像水晶，像玻璃，像什麼都沒有。
光凝成了一個人形，透明的，能看見裡面的虛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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